天险也,循是而南,左狮球岭,右鸡笼山。狮岭统领胡连胜有兵六营,鸡笼总统张兆连有兵十营,相隔不数里,连营聚兵,未尝应敌。敌兵由金山分道进,至大■〈土贡〉尖,见无兵。则大喜。既至狮球岭,骤雨浓雾,对面不见人。胡兵方备战,遇雨则大懈。而敌军着油衣,戴油帽,冒雨乘雾爬山而进。既近,我兵方知之,仓卒应敌。后路各民兵势急,群隐身伺敌,而粤勇以为怯,反枪击之,民兵怒譁,以粤勇叛,亦击之,军遂大乱而溃。于是敌兵长驱无所阻,张兆连、胡连胜望风窜。
当闻警时,大总统电召乡绅林朝栋、邱逢甲于台中。林朝栋字荫堂,父文察,小名有理,居踞■〈冖八卓,上中下〉雾山,以焚杀豪一方。同治元年,左宗棠以巡抚荡寇浙江,闽浙总督庆瑞檄总兵曾玉鸣募兵从征,文察应募,自温州与衢州将廖士彦复处州,积功署福建提督。同治三年,进漳州,陷逋寇李世贤之难,焚死江东桥。朝栋则于光绪十年应募,从钦差刘铭传防法兰西于鸡笼。十四年,削平阻挠丈田彰化乱民施九段等,以功保道职。是时亦防堵鸡笼,带队归。
有问者,慨然曰:『我战而朝廷不我赏,我遯而日本不我仇,我何为乎』?得电不应。邱逢甲者,台湾粤籍进士也。未第时,受知巡道唐景崧。唐为巡抚,思保举之,奏章称其领义勇百二十营,实不满十营。及是亦不应,赴梧栖港舟先遯潮州。唐总统于是四顾旁皇。其母自粤中募三千兵至,无所措置。而李文魁率溃勇自鸡笼入城,迫总统出战。唐绐慰之,转身入内,从后门奔火车路。有问者,曰:『将往鸡笼督战也』。既乃匿德国洋行,微行向沪尾(台北西北之港口)雇德兵船护爹利士洋船西遯。
李文魁地劫府库,焚抚署,饱扬至厦门伏诛。台北既无主,散兵、乱民群起攘掠,道路不通,民竞闭门;盖五月癸未(十三日)也。
当是时,省城虽乱,日兵仅至鸡笼,未敢迳进。德商毕狄兰以书告事实。有鹿港辜荣者,羁游在台北,则手一伞走鸡笼,操官话告日军以省城■〈亻孔〉偬状。别将水野遵以告大将桦山资纪(即首任台湾总督),大将且喜且疑之。五月乙酉望,遣三百骑来刺之。至则城门不闭,商民屏息,散勇已尽向新竹。越二日大队至。至则占民房,掠鸡牛,搜军器。民之移家者,担簦蹑屩,扶老携幼,累重载舟,纷纷蔽海而浮。妓女匄妇,亦有去者。风云惨淡,日暮则道路无人。
有闻扣户声,则阖室皇皇,相惊以番兵来矣。其骇异之情如此。
五月既望,台湾中路知总统去,省城失。令人刺探。至新竹,而民间方杀溃勇,谓粤勇通倭。道路梗不可行而返。台中府孙、台湾县叶、彰化县丁纷纷携赀重而行,则道路皆阻。林朝栋方在家,先在省城领后月饷,及是则发饷予勇,列队而行,从熟径间出至海,府县多随之去。
有委员黎维嵩自台北至,接署台中府印绶,驻彰化镇抚台中。有葫芦墩巡检罗树勳接署彰化县,有鹿港举人施仁思佐知府开筹防局,有苗栗县生员吴汤兴领义勇到新竹,守县城。初,汤兴负意气,遇邱逢甲统义勇营,慷慨自请。闻李鸿章割弃台湾,则愤激作大言。逢甲亦鼓舞之,意气益勃勃。逢甲故粤籍,汤兴亦粤籍,声类相翕。逢甲遂引见唐总统。总统方急时事,逢甲言无不应,即给与汤兴统领关防。汤兴归,则大会乡人盟誓,益作大言励乡氓。乡氓亦粤籍,咸不愿属倭,听其言无不悦,则各搜器械,具饘粮备应用。
汤兴乃作义勇衣,树义旗,置亲兵,列营号,出则拥护而行,其意义壮甚。然其与敌冲锋出陈,则皆徐骧、姜绍祖二人。汤兴家铜锣湾,在苗栗南,徐家头份,姜家北埔,在苗栗北、新竹南二县中,北埔尤傍山。二人亦粤籍,亦苗栗县庠生。吴三十六岁,徐三十八岁,姜最少,二十二岁。徐、姜成队即行,结发束袴,肩长枪,腰短枪,佩百子弹丸袋,游奕往来,以杀敌致果为事,人不知其为书生也。
方汤兴得关防时,则自苗栗街(即苗栗县治)率数百人北上赴总统。至新竹,闻台北失,遂止,与傅德星军截戮溃勇,防击敌军。适姜绍祖兵至,乃进驻大湖口,在新竹北二十五里。盖绍祖先领义勇一营防沪尾,总统去,回至此。德星本林朝栋麾下,领二营在新竹,朝栋急行不及撤,为知县王国瑞所留者也。
是时日本自台北分队南进,一循山道大科嵌(在新竹东北,桃园之南),一循官道过桃仔园,至大湖口。道大科嵌者,阻于山海镇胡慕猷;至大湖口者,阻于吴汤兴一军。胡嘉猷小名锦,本淡水县吏,时自台北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