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者但取其心可矣。昏愚庸主有何草制可定,左右近侍绝无与原同心者,则原亦太孤孑而无助矣。且所草稿既未定,上官大夫等安得见之?既得而见,则是吾示天下以公也。公则无有我人,又何待夺,又何夺之而下与乎?即椎以为上官大夫之能可也,不待彼有夺意斯善矣。此以人事君之道,臣之所以广忠益者,真大忠也,甚不可以不察也。
渔父
细玩此篇,毕竟是有此渔父,非假设之辞也。观其鼓枻之歌,迥然清商,绝不同调,末即顿显拒绝之迹,遂去不复与言,可以见矣。如原决有此见,肯沉汨罗乎?实相矛盾,各执一家言也。公为渔父则易,为屈于则难,屈子所谓邦无道则愚以犯难者也。谁不能智,唯愚不可及矣。渔父之见,原亦知之,原亦能言之,则谓为屈原假设之词亦可。
招魂
朱子曰:”古者人死,则以其上服升屋履危,北面而号曰‘皋某复’。遂以其衣三招之而下以覆尸。此礼所谓复也。说者以为招魂复魂,有祷祠之道,尽爱之心,盖犹冀其复生耳。如是而不生,则不生矣,于是乃行死事。而峻之俗,乃或以施之生人,故宋玉哀闵屈原放逐,恐其魂魄离散,遂因国俗,托帝命,假巫语以招之。其尽爱致祷,犹古遗意。是以太史公读之而哀其志焉。”李生曰:上帝命巫阳占筮屈平所在,与之魂魄。巫阳谓屈原放逐江南,魂魄不复日久,不待占而后知,筮而后与也。
公宜即差掌梦之官往招其魂,速之来归耳。夫返魂还魄,生死肉骨,天帝专之,乃使阳筮之,帝之不足为明矣。故阳谓帝命难从,而自以己情来招引之也。天帝亦遂辞巫阳,而谢不能复用屈原焉。盖玉自比巫阳,而以上官、子兰等比掌梦之官,以怀、襄比天帝,辞意隐矣。其招之辞,只述上下四方之不可久处,但道故国土地、饮食、宫室、声妓、宴游之乐,宗族之美,绝不言当日事,可谓至妙至妙。善哉招也!
痛哉招也!乐哉招也!同时景差亦有《大招辞》。至汉时淮南小山作《招隐士》。朱子曰:“淮南王安好招致宾客,客有‘八公’之徒,分造词赋,以类相从,或称大山,或称小山,汉《汉文志》有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是也。”王逸云:“小山之徒,闵伤屈原身虽沉没,名德显闻,与隐山泽无异,故作《招隐士》之赋以彰其志。”
诫子诗
“明者处世,莫尚于中。优哉游哉,于道相从。首阳为拙,柳惠为工ˉ食安步,以仕代农;依隐玩世,诡谲不逢。古尽身危,好名得华。有群累生,孤贵失和。遗馀不匮,自尽无多。圣人之道,一龙一蛇。形见神藏,与物变化,随时之宜,无有常家。”卓吾子曰:既云随时之宜,则首阳非拙;既云无有常家,则何必柳下而后为工?班固赞曰:“刘向言少时,数问长老贤人通于事及朔时者,皆曰‘朔口谐倡辩,不能持论,喜为庸人诵说。’故令后世多传闻者。
而扬雄亦以朔‘言不纯师,行不纯德,其流风遗书蔑如’也。然朔名过实者,以其诙达多端,不名一行,应谐似优,不穷似智,正谏似直,秽德似隐。盖夷、齐而是柳下惠,戒其子以尚容。其滑稽之雄乎!”卓吾子曰:向既称朔口谐辩倡,则是论胜也,而曰“不能持论”何哉?向之所谓论者,向去朔未远,千载而上,恍然犹将见之,而问于长老之在朔时者,向可知也”朔时,朝野无半人知朔,唯武帝知朔,故朔有谏必听。此同时诸长老,谁是知朔者而问朔也?
不见设客难乎?吁!“言不纯师,行不纯德,(其)流风遗书篾如”乎不也?雄之为人益可知矣。卑卑弄其唇吻,欲以博万世之名,视朔奚啻霄壤!予此参驳,当为朔、雄实录。
非有先生论
遇得其人,则一言以兴;遇不得其人,则一言遂死。千载遇少而不遇多,此志士所以在山,仁人所以尽养寿命也。唯其不忍为,是以莫肯为,歌咏弹琴,乐而忘死,宜矣。然则东方生盖亦幸而遭遇汉武者也。人谓大隐居市朝,以东方生为朝隐。噫!使非武帝爱才知朔如此,敢一日而居市朝之间哉?最先避世而歌德衰者朔也。
子虚
子虚班固曰:“史迁称《春秋》推见至隐,《易》本隐以之显,《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言虽殊,其合德一也。相如虽多虚辞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此与《诗》之讽谏何异?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讽一,犹骋郑、卫之音,曲终而奏《雅》,不已戏乎!”余谓扬雄此言非但不知人,亦且不知文;非但不知文,亦且不知言,非但不知言,亦且不知讽矣。既不知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