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8-集藏 -01-四库别集

338-焚书-明-李贽*导航地图-第90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则恐学未几而厌自随之矣。欲能如颜子之好学,得欤?欲如夫子之忘食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又可得欤?况望其能不倦也乎哉!此盖或侗老足以当之,若弟则不敢以此自足而必欲人人同宗此学脉也。
何也?未能知学之故也,未能自明已德故也,未能成己、立已、尽己之性故也。惟德有未明,故凡能明我者则亲之;其不如己者,不敢亲也;便佞者、善柔者皆我之损,不敢亲也。既不敢亲,则恶我者从生焉,我恶之者亦从生焉,亦自然之理耳。譬如父之于子然,子之贤不肖虽各不同,然为父者未尝不亲之也,未尝有恶之之心也。何也?父既有子,则田宅财帛欲将有托,功名事业欲将有寄,种种自大父来者,今皆于子乎授之,安能不以子为念也?
今者自身朝餐未知何给,暮宿未知何处,寒衣未审谁授,日夕窃窃焉唯恐失所尚,无心于得子,又安知有子而欲付托此等事乎?正弟之谓也。此弟于侗老之言不敢遽聆者以此也。弟非薄于故旧之人也,虽欲厚之而其遭固无从也。吁!安得大事遂明,轮回永断,从此一听长者之教,一意亲民而宗“不厌”“不倦”学脉乎!
  且兄祗欲为仁,不务识仁,又似于孔门明德致知之教远矣;今又专向文学之场,精研音释等事,似又以为仁为第二义矣。杂学如此,故弟犹不知所请教也,非薄之调也,念兄未必能并弟之眼,愈弟之疾也。大抵兄高明过于前人,德行欲列于颜、闵,文学欲高于游、夏,政事不数于求、由,此亦惟兄之多能能自兼之,弟惟此一事犹惶惶然恐终身不得到手也。人之贤不肖悬绝且千万余里,真不可概论有如是哉!弟今惟自愧尔矣。(《李温陵集》卷一)
  答何克斋尚书
某生于闽,长于海,丐食于卫,就学于燕,访友于白下,质正于四方。自是两都人物之渊,东南才富之产,阳明先生之徒若孙及临济的派、丹阳正脉,但有一言之几乎道者,皆某所参礼也,不扣尽底蕴固不止矣。五十而至滇,非谋道矣,直糊口万里之外耳。三年而出滇,复寓楚,今又移寓于楚之麻城矣。人今以某为麻城人,虽某亦自以为麻城人也。公百福具备,俗之人皆能颂公,某若加上辞,赘矣。故惟道其平生取友者如此。(《李温陵集》卷一)
  与焦从吾
此间自楚倥去后,寥寥太甚,因思向日亲近善知识时,全不觉知身在何方,相看度日,真不知老之将至。盖真切友朋,死生在念,万分精进,亦自不知故耳。自今实难度日矣。去年十月曾一到亭州,以无处馆宿,不数日即回。今春三月复至此中,拟邀无念、曾承庵泛舟白下,与兄相从。夫兄以盖世聪明,而一生全力尽向诗文草圣场中,又不幸而得力,故于死生念头不过一分两分,微而又微也如此。且当处穷之日,未必能为地主,是以未敢决来。然念兄实不容不与弟会者。
兄虽强壮,然亦儿于知命矣。此时不在念,他年功名到手,事势益忙,精力渐衰,求文字者造门日益众,恐益不暇为此矣ˇ名富贵等,平生尽能道是身外物,到此反为主而性命反为宾,奈之何?我与兄相处,惟此一事,故不觉如此。(《李温陵集》
  卷二)
  又与从吾
  无念来归,得尊教,今三阅月矣,绝无音使,岂科场事忙不暇作字乎?抑湖中无鸿雁,江中少鲤鱼也?都院信使不断,亦可附之,难曰不便也。此中如坐井,舍无念无可谈者。虽时时对古人,终有眼昏气倦时。想白下一字如万金,兄何故靳不与耶?
念弟实当会兄。古人言语多有来历,或可通于古未必可通于今者,时时对书,则时时想兄,愿得侍兄之侧也,此弟之不可少兄者一也。学问一事,至今未了,此弟之不可少兄者二也。老虽无用,而时时疑著三圣人经纶大用,判若黑白,不啻千里万里,但均为至圣,未可轻议之,此又弟之不可少兄者三也。若夫目击在道,晤言消忧,则半刻离兄不得,此弟之所以日望兄往来佳信也。闻霍丘有高中门生,便一往贺,顺道至此,慰我渴怀,然后赴京,不亦可欤?
万勿以多事自托也。
《福建录》《孝第策》冠绝,当与阳明《山东试录》并传。“朱紫阳断案”至引伯玉四十九、孔子七十从心,真大手段,大见识,弟向云“善作者纯贬而褒意自寓,纯褒而贬意自存”是也。兄于大文章殊佳,如碑记等作绝可。苏长公片言只字与金玉同声,虽千古未见其比,则以其胸中绝无俗气,下笔不作寻常语,不步人脚故耳。如大文章终未免有依仿在。后辈有志向者何人,暇中一一示我,我亦爱知之。世间无根器人莫引之谈学,彼不为名便是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