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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14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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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所谓不能不为之为工者耶?近代以诗鸣蜀者,无如杨用修。用修之取材博矣,用心苦矣,然而佣耳剽目,终身焉为古人之隶人而不知也。粉墨青朱,错互丛庞,穷老尽气,迷其端原者,其受病皆以能为为工者也,岂用修独耶?余序君之诗,而称子瞻之序南行者以发其端。居今之世,能发子瞻之绪言而救用修之俗学者,必雷君也,岂徒以诗鸣蜀也哉?
(《南游草》叙)
同年友淮南李公,易直岂弟,为时长德。其子藻先,字黼臣,掉鞅词坛,才情烂漫。好为歌诗,叉手击钵,往往倾倒坐客。所著《南游草》,其一班也。
自近世之言诗者,以其幽眇峭独之指,文其单疏僻陋之学。海内靡然从之,胥天下变为幽独之清吟,诘盘之断句,鬼趣胜,人趣衰;变声数,正声微,识者之所深忧也。黼臣之诗,原本志意,铺张声韵。渡江南游,境会合,二十四桥之明月,与三百六十之红阑绿浪,山川风月,笙歌舡舫,出没吞吐于笑歌笔墨之间。琴书彝鼎资其古香,时花美女发其佳丽,此真黼臣之诗也矣。岂肯寄今人篱落下,效蝇声蚓窍之音,苟然相慕说也哉!黼臣诒书山中,以五言十六韵赠余,且曰:愿有以益也。
夫甓社之明珠,蔽亏日月,楚州之神宝,感动上帝,其声影符彩,苞孕于有无光景之中,故足宝也。惟诗亦然,富有日新,拟议以成其变化,岂复有声韵可陈、境会可拟乎?枚叔称广陵之涛曰:似神而非者三。此可为诗喻也,黼臣勉之。更数年后,吾知珠不在甓湖,宝不在楚州,而焰焰者在黼臣之卷牍间也。
(林六长《虞山诗》序)
山阴刘念台先生却扫谢客,游士不得款其门,顾独好闽人林六长,诒书告余曰:六长佳士,不愧公题目者也。六长居虞山小兰若,卧病浃旬,编荆为门,支石为榻,瓦灯败帏,风床雨席,意萧然安之。病少间,与一二老僧逸民,探雪井,历石城,咏常建、皎然破山之诗,访淳于斟、慧平子之遗迹,策杖告别,箧中惟道书诗卷及所藏邹忠介公奏议耳。今年相过于南湖,出所著《虞山草》属余叙之。
自余通籍,以至于归田,海内之文人墨卿,高冠长剑,连袂而游于虞山者,指不可胜屈也。百年之前,昆山周诗以言能诗精医,一长须肩行李,左贮古书医方,右贮茶灶食鼎,焚香扫地,幽居服食,死葬于孙氏之吾谷。五十年以前,金华吴少君孺子,自言不识字,赋诗辄令人起草,采古藤,玩清池,尝旬月不火食。侨寓丹井,有俗子訾其诗,持铁杖击之,逾墙而免。死葬锡山之邹氏。吾所闻高人逸民,此两人者。其庶几乎?以言、孺子之诗,皆不甚传于世,使人想像其流风于清泉茂林之间。
后有知六长者,游于虞山,问六长之侨寓而征其诗,附于以言、孺子之后;斯亦虞山之美谭乎?刻成以示念台曰:余之所以题目六长者如此。
(戴初士文集序)
萧伯玉叙初士之诗,以宣州诸葛笔自况,谓二管之外,别无常笔以应柳诚悬之别求,不如初士之才,随地而出,予取予求而无不有之也。伯玉心折于初士,而厚自矜重其作,故其言如此。吾以为善言初士之诗文者,宜莫如伯玉。初士夙承家学,掉鞅词坛,感慨立节,千里颂声。世之予取予求,不啻如诸葛之笔,而其望而走集者,亦岂必皆右军、诚悬。假令厚自矜重,必待右军、诚悬而后畀之以善笔,譬之寻锦丈帛,非不盖丽,用以衣被天下,其可得乎?
初士才气横溢,词源倒流,如喷泉之涌出,如龙气之腾上,袖可以代笔,发可以墨,三钱鸡毛笔可以纵横挥洒。葛洪有言:“庙堂之上,高文典册用相如;军书旁午,羽檄交驰用枚皋。”伯玉之与初士相为则两伤,偏至则双美。故曰:善言初士者,宜莫如伯玉也。虽然,伯玉亦闻诚悬之论笔乎?毫管甚佳,出锋太短,伤于劲硬。所要优柔,出锋须长,择毫须细。锋长则洪润自繇,毛细则点画无失。此善喻也。孔子作《春秋》,隐、桓之际则章。太史公亦曰:“藏之名山,传之其人。
”盖宽饶、杨恽之徒,以语言文字得祸者,锋短而毫劲之故也。初士抱长沙、忠州之志,其言多指陈时政,流涕太息,其大指归于明主德、颂相业,以忠君忧国为能事。定交而求,易心而语,殆有得于锋长毛细之谕乎?他日高门省户,出入讽议,题薰风之诗,而效正笔之谏,置宣州二管于退冢,曰毛锥子安足用也?伯玉之所以相况者,又将何如?
(《秋怀倡和诗》序)
钱塘卓方水作《秋怀诗》十七首,桐乡孙子度从而和之。二子者,高才不偶,坎失职,皆秋士也。读其诗,其襟期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