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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废则廉耻缺。驯至于《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而中国微,然后知《南陔》《白华》之诗,《采薇》《采芑》诸诗之所自出也。孝友廉耻之士不立于朝,则法度废,阴阳失,为国之基队,诸夏衰而夷狄盛,必至之理也。伯叙兄弟,服习翁之教诲,崇《南陔》之养,而厉《白华》之节,一旦得时而驾,在帝左右,经营车攻薄伐之业,于奴寇乎何有?《诗》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又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孝友之臣,于车攻薄伐,迥不相及,而诗人连比言之,岂偶然哉?
《班》《史》称车千秋销恶运,遏乱原,因衰激极,道迎善气,传得天人之佑助。而郭汾阳当吐蕃入寇,车驾东幸,其论奏以为抑竖刁、易牙之权,任蘧瑗、史鱼之直,则黎元自理,寇盗自平。此其说与《小雅》之序,固可以比类而互观也。繇此言之,国家求《南陔》《白华》之臣子,亦已亟矣。伯叙兄弟出而为张仲、方叔也不远矣。来归饮御,い鳖脍鲤,其所以为翁寿者,当尤盛于今日。而余之为翁祝也,既称道其父子,间且以《小雅》之义,遍告天下之为臣子者,盖亦颂祷之法宜尔。
诸君子皆学古之道,必不以余言为赘也。
初学集卷三十七
○序(十)
(江阴李贯之七十序)
江阴自葛文康父子以文学显于宋,而陆子方、王元吉,孙大雅之徒相继而起,故其乡多博雅好古之士,如贯之李先生其人也。贯之之为人,孝友笃诚,束修励行,衣冠俨然,不苟訾笑,有古先民长德之风。至其读书好学,老而益坚,则有如尤延之之所谓饥以当肉,寒以当裘,孤寂以当友朋,而幽忧以当金石琴瑟者。残编翰,寤寐访求,横经籍书,朱黄错互。虞监之亲钞,杜侯之手跋,充栋宇而溢机杼,江以南艳称之。晚尤研精于礼学,自汉、唐以来所谓共氏而分门,同经而异注者,盖将会而通之,以求得乎先王之遗意。
经学之不讲久矣,如贯之者,其可谓强学蹈道,卓然而不惑者也。
贯之今年七十矣,顷年史局弘开,诸荐举布衣方闻有道之士,章满公车,顾未有及贯之者。人或以是为愧,且以为贯之惜焉。而余以为是非知贯之者也。贯之守其朴学,不屑为雕缋补缀之学以讠叟闻动众,故世之知我者希。而坚坐于荒江寂寞之滨,漠然而自贵。令其游光扬声,有哗世钓名之志,世苟知我,而其中之所存者已薄矣。宋之常秩,以经学为欧阳公所知,比秩从荆公之招,遂匿其所著春秋学不以示人,欧阳公深愧之,而荆公亦心薄焉。今之处士,其明经未必逮秩,一旦逢世,则其不为秩者,亦或寡矣。
贯之经明行修,忘贫屏贵,使乡邦之士友,有所矜式考问,而获免于面墙。著书礼,讨论异同,使先王之遗书,与先民之话言,犹不至于澌灭。令世有欧阳公,亦必真以处士相题目,而王平甫亦不复有春秋倚阁之戏。世之不知贯之,斯世之愧也,又何足以为贯之惜乎?余与贯之,皆有好书之癖,每从贯之借书,未尝不倒庋相付也。余不喜为生辰称寿之词,而于贯之不能以无言,故为序其意如此。昔葛文康好借书,尝以酒券从尚公辅假太平御览,词林至今以为美谈。
余之文岂足以代文康之酒券乎?抑亦如谚之所云借书一者,聊以博贯之之一笑而已矣。
(于润甫七十叙)
神宗末,士大夫奋臂钩党,而金坛于中甫尤为世所指名。中甫之弟润甫,以明经佐建宁郡,三年大计,当上考,冢宰欲黜之,藩、臬长争之力。冢宰笑曰:“吾亦知其贤。顾安有于某之弟,可尚系仕籍者耶?”竟坐党人弟免官。而润甫亦先事拂衣归矣。润甫归,与中甫优游结隐,不关人事。中甫营梵川。润甫营云林,皆极水木园池之胜。巾车棹舟,追逐云月,若未尝有牵连左官之累者。中甫殁又十余年,润甫之名德益高,其神情益王。所谓云林者,水益加浸,木益加章。
其子姓之兰茁其牙者,亦皆鸾鹤停峙,称其家儿。而润甫年已七十矣。余尝谓中甫之为人,如乔松千尺,节目磊,未至其下,已知其有回挽万牛之势。润甫如千金之玉,肉好若一,温润清越,廉而不刿,璋特达,人可以望而知也。二甫之性量节度不同,至其慷慨引大节,急病让夷,重然诺,则固未尝少异也。当诸公结交之日。缪仲淳以布衣称长兄,仲淳没,润甫经纪其后事,恤其寡嫠,奋身为之,不以烦显贵人。余再起再踬,己巳被逐,相知者缩颈莫敢过其门,润甫独冲风过余,执手相慰劳。
余叹曰:“此与妖书大索时,中甫之周旋归德,何以异哉!”润甫之志义卓荦如此。萧闲澹漠,不自表异,若无所与于世,而世亦罕有知之者,斯可为一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