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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16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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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为乎?余之为劳人久矣,近始偕孟阳为耦耕终老之计。而文初侨居金坛,时从道人逸老,寻四朝七真之迹,吾两人欲招之而未能也。然吾考陶隐居真诰,会稽淳于斟入吴乌目山中,遇仙人慧车子,授以虹景丹经,修行得道。乌目山者,虞山之别名也。安知慧车子及淳于,不时时往来于其中乎?文初从我而隐,安知其不旦暮遇之乎?人生百年,如风狂电掣。向所谓不舍然与舍然者,又何足道哉!诸友曰:善。请以此言寿文初,且属孟阳为诗以招之。
(汪君六十序)
嘉定程孟阳尝为余言,弱冠时薄应举之业,崭然有志于功名。偕年少十数人,学骑射击刺,骨腾肉飞,如饥鹰饿鸱。今老矣,追思少壮事,殆如隔世。而廿年来十数人者,独总戎钱君与汪君在。汪虽老田间,度其才略,可使将数千人者也。嗟夫!天下承平久矣。世所重独射策甲科,而豪杰倜傥之士,往往以文法屈抑。钱君固东南宿将也,平壤之役,绌于李氏,有功不得封。又数强项,与文吏争,故数起数踬。而汪君身授农书,衣衤发衤,从事于污坳沮洳之间。
微孟阳之言,余故不知君之能若是也。今天下不可谓无事矣。钱君既被推毂当训练之任,犹格其请未下。而所谓网罗豪杰,破资格以备缓急者,仅见诸条议而已。余思孟阳言,未尝不窃叹于汪君,又思夫污坳沮洳之间,辍耕而太息如汪君者,固不少矣,惜乎予之不能尽知之也。余观宋靖康之事,王正道献决围之策,受命不两日,得数万人,皆愿效死。而张仲友以下第举子持空名帖三十,逾旬而解鼎、澧五州之危,易于反掌。此两人者,其缓急有用,视射策甲科,从颂卿相者,相去如何也?
正道之策不克用于宋,而仲友既解围,终不愿为宋用。夫有才如正道而不克用,则天下之士,不愿为世用如仲友者必多矣。此又可以深惧也。今天下方急才,如汪君者,其可使长为农夫,终老于污坳沮洳之间也耶?余之知而窃叹者,亦与有罪焉耳矣。君今年六十,其称寿以岁之十二月。田家作苦,禾稼既纳,酌冻醪,烹伏雌,与比邻故旧,契阔谈宴,闻余之言,其不盍然而笑者几希!
虽然,酒阑客去,秉烛夜读,亦未必不有感于余言也。孟阳方游泽、潞之间,古称天下之脊,战争形胜之地也。天寒风急,贳酒高歌,曩之壮心,得无有奕奕萌动者乎?余将以斯文寓焉。
(溧阳彭翁七十序)
江南称园亭之胜,以溧阳彭氏为第一。往余过溧阳,穷冬Ё寒。冰雪弥望,思一游而不可得。既而过投金之渚,感贞义女之故事,以谓此邦之人,风流激厉,意必有倜傥感概,伏其身而不出者。顾独以园亭之胜,有闻于江左乎?盖又为忾然停车,低回久之而始去也。
今年春,溧阳彭老廉明甫介张┆度、龚渊孟谒余于长安,属为其尊人翼予翁称寿之辞。问所谓彭氏园者,园之主人,则明甫之群从也。问其尊人之年,曰已七十矣。其家距园可数里,步さ往还,壶觞谈笑,未尝不颓然于其中也。问翁之生平,则以明经待诏公车,孝友笃诚,不侵为然诺。与人交,生死寒暖,不相背负。七十之诞辰,通家子姓,从明甫之后,执爵而拜于堂者,非分宅之遗孤,则下泣之稚子,翁所为翼而长之者也。翁其真贞义之乡人,不愧丈夫女者与?
向所为倜傥感概,伏其身而不出者,翁殆其人与?翁既不得为世用,而孝廉圭璋特达,射策甲科,高明显融,所以寿其亲者未艾。高文大篇,祝嘏之辞,其必有取于此矣。虽然,翁惟老于明经,抑没不为世用,故其倜傥感概,精华壮往之气,宽然而有余。而优游难老,长有其山林花鸟之乐,富不如贫,贵不如贱,翁既已知之矣。则夫高明显融,世俗之冀望于子孙者,何足以满翁之一笑乎?人亦有言:名与身孰亲?贞义之女,全人以自沉。视世之死名死权者,其与几何?
繇此言之,翁之倜傥感概,诵义无穷者,翁视之犹昔梦也,而况其它乎?此可以为翁寿矣。余不习为祝嘏之辞,姑书是言以复于孝廉。他日归耕,访翁濑之上,坐彭氏之园,命觞而长啸,翁其以余为知言也夫?
(陈孟孺七十叙)
欧阳子既作《集古录序》,因自称每有所作,谢希深、尹师鲁伸纸疾读,便得深意,而叹二人者之不及见也。欧阳子之于文至矣,而拳拳于谢、尹若此,岂文章之道,作者难而知者尤不易与?虽然,固未有不能作而能知者也。余冠首时,每一属笔,不能自休,抽黄对白,东涂西抹,未尝知学为文也,而见者交口谀之。浸淫二十年,始自悔其少作,尽抹去之,以庶几求当于作者之旨。字钅术句刿,缩恧不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