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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26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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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往事居,艰苦万状,凡以终吾父之事也。鸿磐长矣,而困于诸生,吾母殁又数年,而尚无以葬,是以痛不思生,而又病不敢死也。癸酉之冬,而襄事,为之侧席而坐,助窀穸之役者,同里侯豫瞻、大梁张子襄也。以鸿磐之不肖,亲死不能葬,而又忍死而乞铭于夫子,其不独以昭吾亲,且不没吾之所以葬吾亲者也。夫子其谓我何?”余曰:“子之父有高才而无贵仕,子之母有令德而无厚禄,子之乞铭以昭之,宜也。若子之葬其亲,则又何愧?夫洁身修行,不辱其亲,此《南陔》之孝子所有事也。
若夫显融富贵,时至而起,则天也。《记》不云乎:‘敛手足形悬棺而封,其谁有非之者哉?’繇此观之,世之生荣死哀,倾动流俗,而其为圣贤之所非者必多矣,子又何愧?古之孝子,祭其亲也,则必求仁者之粟。祭如是,葬其可知也。豫瞻、子襄,今之有名行人也,其助子之葬也,斯亦可谓仁者之粟矣。乞铭以昭其亲,又不没其亲之所以葬。《诗》有之:‘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子与二子交相锡也,法皆宜铭。”张君讳承宠,字君贶,享年四十有九。
妻王氏,享年六十有八。男一人,鸿磐,娶李氏。女一人,嫁严某。铭曰:
藏之固,刻之深,斯之谓不朽。
不义而富且贵,凿桓氏之椁,而题原氏之阡,于吾亲何有也?
呜呼!日月有时,吾亦将渴而葬其母矣。
初学集卷五十四
○墓志铭(五)
(李长蘅墓志铭)
长蘅姓李氏,讳流芳,其先徽州歙县人也。其祖赠奉训大夫讳文邦,始徙嘉定。文邦之子讳汝筠,继室以陈氏生长蘅。长蘅风流儒雅,海内知名者垂三十年。其殁也,识与不识,皆闻而悲之。然长蘅之生平,孝于亲,友于兄弟,澹荡于荣利,而笃挚于君臣朋友,则世未必尽知之也。长蘅少有高世之志,才气宏放,不可绁羁。自其兄翰林君蚤世,始抚心下气,求工应举之业,以慰其父母。更十余年,与予偕举南京。当是时,长蘅之年渐长,而又以为不逮其父,虽桥褐趋时,其中固已不能无厌薄之矣。
再上公车不第,又再自免归,皆赋诗以见志。自是绝意进取,誓毕其余年暇日以读书养母,谓人世不可把玩,将刳心息影,精研其所学于云栖者,以求正定之法。未久而病作,犹焚香洮,手书《华严》不辍。又以其间写唐、宋大家诗至数十帙,皆未就而卒。呜呼!其可悲也!长蘅事母,色养甚备。敬其长兄,抚其弟妹若侄,绝甘分少,皆人所难能者。顾不修事饬边幅,以孝谨取名。与人交,落落穆穆,不以握手出肺肝为信。磨切过失,周旋患难,倾身沥肾,一无所鲠避。
平居不入公府,谭居间竿牍之事,辄头面发赤。家贫,资修脯以奉母。稍赢,则以分穷交寒士,卒未尝立崖岸之行,以洁廉自表衤暴也。性好佳山水,中岁于西湖尤数。所至诗酒填咽,笔墨错互,挥洒献酬,无不满意。山僧榜人,皆相与款曲软语,间持绢素请乞。忻然应之。其为人和乐易直,外通而中介,少怪而寡可。其于君臣朋友之间,大节确然,不可得而犯干也。岁壬戌,广宁陷,都城震惊,遂喟然束装南归,其意以为母老,身未仕犹可以无死也。
以可以无死而归,则其不可以无死而死焉必也。假令世不幸而有有唐天宝之事,苟受一命如王维、郑虔之为,我知其必不忍也。丑、寅之交,每窃叹曰:“事不可为矣!”往往纵酒无聊,至于泣下。遂病喀血不能止。病且革,闻余被放,抚枕叹诧。亡何,遂不起,崇祯二年之正月也。享年仅五十有五。呜呼!其尤可悲也!
长蘅交知满天下,其少所与游处曰郑胤骥闲孟、王志坚弱生,故其子娶闲孟之女,而其女归弱生之子。其尤敬爱者曰程嘉燧孟阳,孟阳谓长蘅书法规无东坡、画出入元人、尤似吴仲圭、诗仿佛斜川、香山。晚于格律更细,尤叹赏《皋亭》《南归》诸篇,以为非今人可及也。长蘅既亡三年,以今年二月某日葬南翔之祖茔。其子杭之泣而言曰:“宜铭吾先人者谁乎?有先人之友程与钱在。”孟阳曰:“吾老矣,过时而悲,不能文也。铭莫如钱氏宜。”于是杭之累然丧服来征铭,孟阳助之请尤力。
嗟乎!长蘅精勤学佛,既了然于去来之际矣,余铭之不胜其悲,其以余为怛化已夫!铭曰:
云栖之教,落日悬鼓,西方为家。华严楼阁,涌现笔端,重重开遮。
人世琐碎,譬大海水,跳掷鱼虾。夸修介节,纷然建竖,犹算河沙。
命耶才耶?簸顿屈信,其又奚嗟!文章纷绘,留世间者,灿烂春花。
后千斯年,与此铭章,倬为云霞。
(王淑士墓志铭)
余为诸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