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自为谋者,百不得一焉。旬月之中,其为亲朋谋者,十不得一焉。扌骨扌骨然,戚戚然,舌敝唇干,怀忧召怨,久而其人抗手不相顾,己亦自忘之矣。呜呼!季和其亦天民之忧苦遑遽,而小用之者与?抑其志之所存,捞笼拔济,以多生为誓愿,而此生其发因与?斯其可悲也已!顾伯钦以奄祸逮系,季和要仲恭冒暑走数百里,求解于要人。伤道病,归而寝剧,遂不起。其没也,不欲死妻子之手。武林闻谷禅师与严忍公持诵佛号,抚之而绝,天启乙丑之某月某日也,享年四十有□。
季和王氏,讳宇春,山东参政讳之麟之子也。天性孝友,事其诸兄如父,尝谓余曰:“吾昆弟死不忍相离也,将共兆域以葬,不以家室,子为合而志之。”余曰:“宋张爱其弟辑,临终遗命,与辑合坟,议者非之。子虽有治命,子之诸子,未必从也。”季和没,其子昌谔、昌П,葬于某地之阡,而属余铭。铭曰:
吾有友,譬一车。朗仲轼,伏以趋。邵瞿盖,却泥污。仲恭箱,杂任居。季穆蚤,能扌局持。君为轮,周通涂。材器良,困契需。行千里,败两。我为御,徒踟蹰。作铭诗,悲祝余。
(冯嗣宗墓志铭)
君讳复京。世为常熟人,国初戍怀远卫,高祖讳,官御史。弘治中疏请归故籍。祖讳梁,父讳觉,皆不仕。妻盛氏,生三男子:舒、伟节、知十。天启二年卒,年五十。君强学广记,不屑为章句小儒。少而业《诗》,钩贯笺疏,嗤宋人为固陋,著《六家诗名物疏》六十卷。谓冠昏丧祭,不当抗家礼于会典,作《遵制家礼》四卷。罗旧闻、述先德,作《先贤事略》十卷、《族谱》四卷。年四十余,始见本朝实录,谓《通纪》详而野,《吾学》裁而疏,山炫博,妄而缪。
宪章典则,自郐无讥。作《编年书》,驳正得失,曰《明右史略》,草创未就而殁。君形容清古,风止诡越,翘身曳步,轩唇鼓掌,悠悠忽忽如也。性嗜酒,酒杯书帙,错列几案。歌呕少倦,则酌酒自劳,率以为常。数踏省门不得举,咏左思诗“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往往被酒高歌,至于泣下。尝之白门,日旰辄登雨花台,纵饮恸哭。哭罢复饮,饮已复哭,人不知何所为也。死之日,语家人曰:“吾将为冥官,以日中上。”人曰:“须明日乎?”曰:“非也,鬼神以夜半为日中耳。
”及时而绝。铭曰:
阮籍死矣,哭声千年。君字嗣宗,其哭亦然。唐衢谢翱,后善哭者。君亦何为?有泪如写。遗书满家,子孙绳绳。先号后笑,请视斯铭。
(李缉夫墓志铭)
吾先君之执友曰李丈伯樗,笃学好修人也。伯樗每过先君,携其子缉夫以来。先君教余呼缉夫为兄,曰:“安得若能文如李家兄乎?”是时缉夫长于余三岁,余才十岁耳。余稍长,即与缉夫同砚席。余居城东,缉夫居城西。缉夫晨来而暮去,风雨明晦,足迹可数也。余少斥也自喜,好越礼以惊众。缉夫故淳谨,及与余游,则亦蓬跣跳号类余,里间相与訾之弗顾。吾伊稍闲,辄与缉夫谭霸王之大略,评诗文之得失,放言极论,不为町崖。缉夫听然而笑,以余为知言也。
居数年,有婚宦之事,各自解去。余幸取科第,而缉夫治曲台《礼》,专门名家,屡不得志于有司。缉夫自念祖父为儒者,百年单家寒素,未可以旦夕振起,遂从事于宫宅地形之术,忘废食寝,冒风雪,以为功名富贵,可以戾契致也。终岁所得束修羊,不足以市方丈之地,则假诸倍称之息。以故缉夫之遇益左,志愿益奢,家亦益贫,而其劳瘁拮据亦益甚,卒用是以死。呜呼!其可悲也已!缉夫少有大志,中年为儒生,低首抠衣,顾好学天官壬遁家言,闭户握算,以为天下方有事,是兵家所必用也。
丑、寅之间,逆奄煽祸,余惴惴惧不免。缉夫过余私语曰:“岁在甲子七月,五星聚讲于张,王室必再兴,子其无忧。”上即位更始,缉夫喜而相告曰:“吾言有征矣,子必勉之。吾穷且老,复何恨哉!”其语意感慨,一似重有属者。别数日而病,未几而死,崇祯元年之四月四日也。缉夫讳胤熙,卒之年,春秋四十有九。明年,余罢官东归,其子象璧葬缉夫于兴福祖茔之侧,而泣来请铭。
呜呼!缉夫意气抑塞,有尊主庇民之大志,不能自出。既穷且老矣,则汲汲然冀一见之于其友,而余又未有以慰其望焉。诵白乐天赠友之诗,所谓待君赞弥纶者,千载而下,可为陨涕也矣!铭曰:
岁在己巳阳月日,吁嗟缉夫返此室。有山如堂形气密,青乌告祥龟袭吉,宜尔孙子世朱绂。
(缪采璧墓志铭)
采璧姓缪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