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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49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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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诗曰:“白素丝,织为寒女衣。寒女虽巧妙,不得秉杼机。天寒知运速,况复雁南飞。衣工秉刀尺,弃我忽若遗。人不取诸身,世士焉所希?况复已朝餐,曷由知我饥?”此诗用泰机之言而反之。泰机以白丝寒女自喻,而致憾于衣工之弃我,以冀咸之相荐。此诗谓白丝素质,不自贵重,而随时染裂春天衣著,随风轻举,亦可谓妙于趋时者矣。然而有“香汗轻尘”之污,有“开新合故”之置,向之汲汲求进,徒自点耳。所以才人志士,深思汲引之难,恐惧弃捐,而忍于羁旅也。
此诗全用《选》诗,而属意尤为深婉,故曰熟精《文选》理。岂欺我哉!
(哀王孙)
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豺狼在邑龙在野,王孙善保千金躯。
玄宗凌晨自延秋门出,亲王已下多追之不及,故曰骨肉不待同驰驱也。王孙不肯道姓名,但乞为奴,困苦若此,且窜逃荆棘,身无完肤,形容变尽,几不可辨识矣。然隆准之子孙,千人亦见,其能免于逆胡之物色乎?故曰“龙种自与常人殊”,“王孙善保千金躯”,危之也,亦戒之也。禄山使孙孝哲杀霍国长公主及王妃驸马等,刳其心以祭庆宗。又杀皇孙及郡县主二十余人。王侯将相扈从入蜀者,子孙兄弟,虽婴孩皆不免刑戮。当时降逆之臣,必有为贼耳目,搜捕王孙妃主以献奉者。
如张均者不难为贼毁阿奴三哥家事,又何有于王孙?故曰慎勿出口他人狙,又曰哀哉王孙慎勿疏,盖嘱其慎防此辈,不独如孙孝哲为贼宠任者也。有宋靖康之难,群臣为金人搜索,赵氏宗室,遂无遗种。逆臣媚子,千载如一辙,读此诗可为流涕。
(哀江头)
明眸皓齿今何在?血污游魂归不得。清渭东流剑阁深,去住彼此无消息。
人生有情泪沾臆,江水江花岂终极!黄昏胡骑尘满城,欲往城南忘城北。
此诗兴哀于马嵬之事,专为贵妃而作也。苏黄门曰:“哀江头,即《长恨歌》也。”斯言当矣!清渭、剑阁,寓意于上皇、贵妃也。玄宗之幸蜀也,出延秋门,过便桥渡渭,自咸阳望马嵬而西,则清渭以西,剑阁以东,岂非“蛾眉宛转”、“血污游魂”之地乎?故曰“去住彼此无消息”。行宫对月,夜雨闻铃,寂寞伤心,一言尽之矣。“人生有情泪沾臆,江水江花岂终极”,即所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也。宋人谓一秦一蜀,托讽玄、肃父子之间,非也。
“黄昏胡骑尘满城,欲往城南忘城北”。兴哀无情之地,沉吟感叹,瞀乱迷惑,虽胡尘满地,至不知城之南北,此所谓有情痴也。陆放翁但以避死惶惑为言,殆亦浅矣。
(塞芦子)
五城何迢迢,迢迢隔河水。边兵尽东征,城内空荆杞。
思明割怀卫,秀岩西未已。回略大荒来,崤函盖虚尔。
延州秦北户,关防犹可倚。焉得一万人,疾驱塞芦子?
岐有薛大夫,旁制山贼起。近闻昆戎徒,为退三百里。
芦关扼两寇,深意实在此。谁能叫帝阍?胡行速如鬼。
是时贼据长安,史思明、高秀岩重兵趋太原,崤、函空虚。公以为得延州精兵万人,塞芦关而入,直捣长安,可以立奏收复之功也。首言“五城”、“荆杞”,惜其单虚,无兵可用也。思明自博陵寇太原,舍河北而西,故曰割怀、卫。秀岩自大同与思明合兵,故曰西未已。两寇欲取太原,长驱朔方、河陇,而长安西门之外,皆为敌垒,故曰“回略大荒来,崤、函盖虚尔”也。“疾驱塞芦子”,言塞芦子而疾驱长安,非壅塞之塞也。薛景仙守扶风,关辅响应。
取道扶风,与景仙合力,则收复尤易也。寇方从事于西,而我出奇芦关以捣其虚,故曰“芦关扼两寇”。此公之深意也。兵贵神速,不可使寇知而备之,故曰谁能叫帝阍?胡行速如鬼”也。王深父以为不当撤西备而争利于东,宋人又有谓塞芦子以拒吐蕃者,荆公极推深父,不应无识至此。
(晚行口号)
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
江总十八解褐,年少有名。侯景之乱,崎岖累年。至会稽郡,曰梁江总,以总在梁遇乱,尚少年也。刘辰翁云:“著一梁字,见其自梁入陈,又自陈入隋,归尚黑头也。”强作解事,可笑。不知总入隋年七十余矣。刘之不学如此!总后有《自梁南还寻草宅》诗云:红颜辞巩雒,白首入辕。”其非黑头可知矣。
(北征)
微尔人尽非,于今国犹活。
许彦周云:“祸乱既作,惟赏罚当则再振,否则不可支矣!元礼首议诛国忠、太真,无此举,虽有李、郭,不能奏兴复之功,故以活国许之。”予谓“微尔人尽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