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虽记天宝承平遗事,而荒淫失政,亦略见矣。“云移”二句,记献赋时朝仪之盛。曰“识圣颜”者,公于是日以布衣亲见玄宗,所谓往时文彩动人主也。落句方及拾遗移官之事。
瞿唐峡口曲江头,万里风烟接素秋。花萼夹城通御气,芙蓉小苑入边愁。
朱帘绣柱围黄鹄,锦缆牙樯起白鸥。回首可怜歌舞地,秦中自古帝王州。
此记禄山陷长安事也。玄宗自秦幸蜀,故有瞿唐、曲江、万里风烟之句。开元中,广花萼楼,筑夹城至芙蓉园。曰“通御气”,曰“入边愁”,则歌舞乐游之地,一切伤残,而宗庙宫阙,不言可知矣。此序事之妙也。
昆明池水汉时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织女机丝虚夜月,石鲸鳞甲动秋风。
波漂菰米沈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关塞极天唯鸟道,江湖满地一渔翁。
此借武帝以喻玄宗也。《兵车行》云:“武皇开边意未已。”韦应物云:“少事武皇帝。”唐人皆然。“织女”以下四句,模写昆明池清秋景物,而天宝丧乱玄宗仙游之后,凄凉黯淡,如在目前。“关塞”、“鸟道”,眼中之地也。“江湖渔翁”,眼中之人也。故国旧臣,俯仰上下,情见乎词矣。
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阁峰阴入氵美陂。红豆啄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彩笔昔游干气象,白头吟望苦低垂。
此记在长安时游宴氵美陂之事也,仙侣同舟,指岑参兄弟辈也。此公最得意之游,最得意之诗。蜀中寂寞追思,故有吟望低垂之感。公诗云:“气冲星象表,诗感帝王尊。”此云彩笔昔曾干气象,盖公与岑参辈游长安,在天宝献赋之后,故《秋兴》卒章,更三叹于此也。《游城南记》曰:圭峰、紫阁在终南山寺之西。圭峰下有草堂寺,紫阁之阴即氵美陂。故曰紫阁峰阴入氵美陂也。
(收京)
衣冠却扈从,克复有群公。
刘辰翁曰:“衣冠却扈从”,为还京之喜,与先生之不及扈从而今扈从,道旁观者之叹,班行回首之悲,尽在一“却”字中。辰翁评杜,多于虚字著眼,亦小小间架耳,于杜诗实无所解。姑举此以例之。初学集卷一百九
○读杜二笺(上)
《读杜小笺》既成,续有所得,取次书之,复得二卷。侯豫瞻自都门归,携《杜诗胥钞》,已成帙矣。无盟过吴门,则曰:《寄卢小笺》尚未付邮筒也。德水于杜,别具手眼,余言之戋戋者,未必有当于德水,宜无盟为我藏拙也。子美《和舂陵行》序曰:“简知我者,不必寄元。”余窃取斯义,题之曰《二笺》而刻之。甲戌九月,谦益记。
(行次昭陵)
往者灾犹降,苍生喘未苏。指麾安率土,荡涤抚洪炉。
班固《东都赋》曰:“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于时之乱,生民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雒,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体元立制,继天而作。系唐统,接汉绪。
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右班赋序建武革命之事,几二百言。此诗以二十字隐括无遗词。古人脱胎换骨之妙,最宜深味,故详著之于此。
(兵车行)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栏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道傍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此为南诏之师而作也。天宝十载,鲜于仲通讨南诏,丧师于泸南。杨国忠掩其败状,反以捷闻。制大募两京及河南北兵以击南诏,人莫肯应募。国忠遣御史分道捕人,连枷送诣军所。于是行者愁怨,父母妻子送之,所在哭声振野。此诗篇首直叙其事,而设为征人问答之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