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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牧斋有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10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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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北纪之所穷也。圣有谟训,明征定保傅所谓北戒为胡门、南戒为越门者,不益深切著明与?此大地理之当明者二也。昔者,帝命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君子大其事。文中子作《元经书》,陈亡而兴五国,曰:“江东,中国之旧也,君子与其志子之于是。二人也,其将安居?”愚山子仰视河汉,笑而不答。客有识之者,曰:“此南城徐芳仲光也。其为人也,苍苍凉凉,孤行孑立,有崖山柴市之忠,而不为将相;有西台眢井之节,而不忍称遗民。作为文章,奇诡感荡,以李翱、张籍自命而就正于吾。
子徒以地志星经杂然扣击焉,则固矣。”余亦笑而不答。于愚山子之行也,书其言以为别。
  【送南昌丁景吕序】
万历中,南昌丁公守太仓,招致名士镞砺。其子伯勉师邵茂齐,友黄经甫、姚孟长,吴人至今传之。今年春,伯勉弟时之持诗文卷谒余。读其《赠从子景吕》之文,曰:“虞山先生,今之昌黎、庐陵也。子适吴,为我过而请焉。”余为惭沮齿战,不能句。稍定,进曰:“先兄,伯勉之子也。奉其父之坠言,思纳屦门下久矣。”孟冬,景吕至,抠衣奉手,如其父。叔之云:“为余言伯勉,从茂齐诸人,谭余童年事甚悉,不啻连袂接席也。”伯勉偕经甫属文,竟日成十章。
余心少之,日中而援笔,亦如其数。茂齐曰:“子才足兼二子。吾犹欲以子之移时,骄二子之移日也。”趣封题诒伯勉。景吕言伯勉晚犹藏┑箧衍,时时出示子弟。以吾童稚时抛砖ネ璧之馀,犹为人矜重如此,自顾其聪明,不逮老将至而耄,及淹留无成,为可惜也。
昔者苏子瞻目欧阳公为天人,而谓人之称己,或以为胜之,或以为似之者,皆妄古之君子。推前哲而踵焉者,有师匠焉,有分齐焉,非苟为倾挹而已。其有趾高目长而易视古人者,非狂则愚也。余以肤陋末学,猥当昌黎、庐陵之目。每一念及,中热毛竖。尝执简以序时之之集,愧汗刺促,掣笔而中止者数矣。今于景吕之文亦然。江右二十年来,徐巨源席帽书生,尸盟文坛,时之独能与之驰骋上下。巨源没,景吕以渥洼家驹,挟毂相助。父子间才华光气,焰焰牛斗旁。
而余方迟暮学佛,拨弃文字,引而自废,固其所也。于景吕之行也,不能无一言以复于时之,为道其所以不克为序之故,以自解焉。
  朔风飘萧,解装把酒,为时之道余老态,问搜伯勉遗笥故纸,漫墨包裹蛛丝中,相向而笑。是夫人也,童蒙而白髦,今所谓高文典册,灾木而黔石者,皆箧中之馀波也。闻誉而骇,如爰居之听钟鼓,不亦宜乎。既而曰:“继自今吾党学子毋或以昌黎、庐陵为口实。虞山之行也,载此一言以反,为不徒矣。”
  【送方尔止序】
崇祯辛未,尔止谒余虞山。别十四年,而有甲申之事。今年癸卯,自金陵过访,又二十年矣。尔止初谒余,甫弱冠,才气蜂涌,猎缨奋袖,映蔽坐客。余年五十,罢枚卜里居,天下多事,意气犹壮。今尔止苍颜皤发,岿然为遗民宿老。余衰残荒耄,病卧一榻,执手欣慨,言可极耶。余向苦半聋,今特甚,用稚孙书版画字,如隔重译。因语尔止:“杨子云《方言》记生而聋者,为耸;双聋者,亦为耸;耸之甚,为。吴楚之外郊,凡无耳者,亦谓之。耸者,无所闻;
常耸耳也。者言一,无闻者也。老人掩耳,不欲侧闻世事,耸耳之云,吾知免矣。刑天之神,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犹能操干戈而舞。吾之无耳也,庸何伤?”尔止笑,顾稚孙酌酒引满,观其意,未尝不愀然闵余也。家贫,不能留千里客,尔止将卒卒别去。古之人莫重于离别,行者曰:“何以赠我?”居者曰:“何以处我?”尔止之访余也,告于其友,其友孙豹人赋诗以张之。今其还也,余可无言乎?
窃怪丧乱以来,诗垒日盛,隋珠昆玉,所在抵鹊。独于尔止诗,目开心折,以谓得少陵之风骨,深知其阡陌者,一人而已。点定《涂山诗》一卷,贮《吾炙集》中。尔止视而笑曰:“针师之门,故不妨有卖针儿也。”余益自信为不诬矣。往者奉先生长者之绪言,有志别裁伪体,采诗之役,小有题评。晚耽空寂,漠然如喑雁哑羊矣。而世之过而问者,南箕北斗既虚相荐樽,左犭右虎,又互相排笮,譬之孤军疲马,当四战之冲,致师摩垒者,交发迭肄,虽复深沟高垒,犹未能解甲坚卧也。
今将奉尔止为渠帅淮阴,建大将旗鼓,出井陉口,拔赵白帜,树汉赤帜,若反覆手耳。自今以往,余可以仆旗卧鼓,壹意于禅灯贝牒之间,岂不幸哉!
  人亦有言:“虎帅以听,谁敢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