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心法藏,始笃信《华严》一经,经中之王,贤首一宗,教中之海,南之天台,北之慈恩,少林之心法,南山之律部,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
昔者,康藏初宣,白光涌盖,清凉继演,景云停空圭峰,再讲□新疏,泰恭小师断臂庆法。今于后五百年说此大经,交映千门,融冶万有,岂非乘大愿轮作如来使,帝心以下诸祖从毗卢华藏中分身,冥加助佛宣化者与?如上功德,海墨难书,举要言之,略有其二:一则曰以挽末法也,二则曰以救末劫也。
云何为挽末法?大法垂秋,狂瞽交炽,盲禅魔民,弥天障日,不待月光出世,此世界几成墨穴矣。演若多晨朝览镜,迷头狂走欲令知。本头不失非,仍以明镜指之不可。今于中风狂易之时,演说图颂法门三法界、十玄门、大圆镜智,朗然中天,彼迷头狂走之人终不能出大圆镜中,将爽然自失矣。彼如剑叶林下,即伤人我。如舍支鼓,慈愍说法,药王储上药以疗病,海师具慈航以拯溺。佛种不断,非小因缘,故曰挽末法也。
云何为救末劫?五蜀众生,业因深重。堕地狱,苦历刀兵劫。马头火狗笼身而耕舌,封狐乳虎啖血而脍肝。四山来合,八苦交煎。历劫烧然,物销报尽,惟此华严,蠲除宿业,一偈能排地狱之苦,而况于人世间丑械枷锁,有不应声解散者乎?升天能止修罗之障,而况于小劫中炮车热铁,有不触手销灭者乎?宁风旱,弥兵火,回血涂,捞毒海,家持夜摩之偈人唱善财之歌,斯世之灰场,鬼国胥涌,现为华严楼阁,恒沙法施,莫大乎是。故曰救末劫也。
当知此世界无尽众生,无尽法师,演华严法界,自度度人,功德无尽。四众听者,一字染神,历劫不失,功德亦无尽。有人能施法财庄,严法筵供养清众,是功德与讲者听者永不唐捐等同。无尽居士炷香礼佛,说诚实言,人天八部,所共证明,有如不信,当拔吾舌。
【乾元道人祠屋疏】
於乎!天倾西北,地折东南。捐采芝服术之身,抱寝苫卧薪之痛。嗟南风之不竞,无救陆沉;抱明月而长终,居然冰解。文履善黄冠柴市,了宿愿于他生;陆君实紫服珠崖,现幻身于异代。骑鲸一往,犹祈帝命于寥阳;跨鹤重来,忍睹人间之杂沓。次上公之班列,终比玉晨;播十赉之宠章,尚纡金薤。修三间之老屋,悬一领之道衣。采首阳薇,媲积金涧之苍术;酌良常酒,侑华阳洞之白云。望美人兮溯洄,思夫君兮太息。
【为柳敬亭募葬地疏】
太史公《滑稽传》曰:“优孟摇头而歌,负薪者以封。”吾观汉人《孙叔敖碑》文,言楚王置酒召客,优孟前举酒为寿,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笑于其中,楚王欲立为相,归而谋之,其妻为言廉吏不可为。孙叔敖之子贫贱负薪,为之歌词以感动楚王,复封其子。此盖优孟登场扮演,自笑自说,如金元院本,今人弹词之类耳。而太史公叙述则如真有其事,不露首尾,使后世纵观而自得之,此亦太史公之滑稽也。嗟乎!孙叔敖相楚之烈,自若敖冒,荜路蓝缕之后,于荆无两。
一旦身死,其子贫贱负薪,楚之列卿大夫,无一人为楚王言者,而寝丘之封,乃出于一人之口,则卿大夫之不足恃赖,而优孟之不当鄙夷也。自古已然矣。虽然,孙叔敖之身后而优孟可以属其子,假令优孟而穷,且无后也,楚国之人,岂复有一优孟为之摇头而歌者乎?士大夫恬不知愧,顾用是訾优孟,以为莫己若也。斯可以一喟已矣。
柳生敬亭,今之优孟也。长身疏髯,谈笑风生,齿牙,树颐颊,奋袂以登王侯卿相之座,往往于刀山血路、骨撑肉薄之时,一言导,片语解颐,为人排难解纷,生死肉骨。今老且耄矣,犹然掉三寸舌,糊口四方。负薪之子,溘死逆旅,旅榇萧然,不能返葬,伤哉贫也!优孟之后,更无优孟;敬亭之后,宁有敬亭?此吾所以深为天下士大夫愧也。三山居士,吴门之异人也。独引为己责,谋卜地以葬其子,并为敬亭营兆域焉。延陵嬴博之义,伯鸾高侠之风,庶几兼之。
余谓梁氏生赁伯通之庑,死傍要离之墓,今谋其死,而不谋其生,可乎?平陵七尺,玉川数间,故当并营,不应偏举。敬亭曰:“此非三山只手所能办也。士大夫之贤者,吾侍焉游焉。章甫韦之有闻者,吾交焉友焉。闾巷之轻侠,裘马之少年,轻死重义、骨腾肉飞者,吾兄事焉,吾弟畜焉。”生数椽而死一坏,终不令敬亭乌鹊无依而乌鸢得食也。
某不愿开口向人,惟明公以一言先之。余笑曰:太史公记孟尝君客鸡鸣狗盗,信陵君从屠狗卖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