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山子澄观遗照,恬智交养,就谷以养神,就母以养气,庶几古之端虚而宁一者。韩子之记燕喜,所谓智谋仁居,将去是而羽仪天朝者,凭栏一笑,砉然如孤云奔星,他又何足道哉?愚山子曰:有是哉!请为吾铭,铭曰: 临阁皂之仙山,笑班白之俗吏。衣裳剑佩,背负云气。我怀斯人,室是远而神马尻舆。逝将从君,饮就亭之酒,而歌就亭之诗,就亭之画,云木萦纡,鹿衣冠,貌一老于其中,使老鹤典客,其尚亦知为予乎?
●有学集卷四十五
○杂文
【古史谈菀摘录后记】
《古史谈菀》十卷,我先君宫保公晚年读史,采刂正史中异闻奇事可以耸见闻、资劝戒者,有旌行物,差神逵,咫闻四部之目,吴江周永肩安石摘录其唱导因果、辅翊教乘者,汇为一卷,厕诸历代禅征之集。谦益再拜捧读,泣而言曰:呜呼!斯先君之志也。夫我先君,七岁而孤,奉我王母卞夫人,终身孺慕,士之称孺,孝者归焉。刚肠疾恶,如食蝇之必唾。世授《春秋》,以直道是非为己任。宛晚不遇,以授经为大师。抠衣抗手,正告弟子儒者,志在《春秋》,行在《孝经》,谀闻曲学,吾弗与也。
《谈菀》之成在甲辰奉讳以后,以谓倚相之学,董狐之笔,不获自效,于槐厅蕉园之间,聊假蠹书汗竹,以托寄笔削之纲要。若其生平,归心佛乘,笃信三宝,则得于母师胎教,熏习训迪为多。《谈菀》一书,激扬忠孝,指陈修悖,主于明扶三纲,阴阐六度,斯志行之,所存也已。今观周氏摘录旌行之部,以纯孝为首,纯孝之子感格人天,佛为现像,显神以表厥应,一书纂集之眼目,如镜中像,交光呈露,宁非异世而相感也哉。
呜呼!昔者吾夫子授端门之命,而作《春秋》、《孝经》成,曾子抱《河》、《洛书》,夫子簪缥笔绛衣,告备北辰,俗儒以纬家为疑。今旌行所录滕昙恭、刘霁诸人,载在国史,传诸丹青,又岂可以为虫书鸟言,漫而置之乎?紫柏大师称《左传》为真因正果之书,憨大师乃奋笔发挥,撰《左氏心法》,安石家世禀承二师,故能邮传其绪言,以证明我先君旌行之微指。谦益谨洮缮写,镂板流通,庶几附丽《弘明》二集,少礻卑法海,不徒传示子孙而已。
【海印憨山大师遗事记】
大师历年行履,具在自制《年谱》及经解文集中,其他遗事,传闻不一,谨洮汰讹滥,条次其可纪者如右: 紫竹林弟子颛愚观衡撰《曹溪中兴憨大师传》云:师年十九,在报恩寺廊下遇一异人,谓师曰:“公可惜许,公可惜许。”师曰:“何谓?”客曰:“公若在吾儒,能大扶名教。尧眉八彩,公眉五彩,吾海内求人三十馀年,独见公一人,已为僧,无如之何,吾从此不复与人见也。”别去不知所往。
师预天界法席,见厕地光洁如镜,入夜明灯如昼,知有异人司之。一日晚课,见一黄肿头陀执火入厕,揩灯盏添油,拉而询之,知为妙峰禅师代山阴王进香,南海受湿生疮,讨单歇息。师再拜,愿结为法侣。峰云:“师大智慧,能听经,后日代佛扬化。我辈是笨工人,行得是笨工事。”师笑曰:“我学得师者笨工,还要好几餐饭吃。”遂订为生死交。
师登盘山顶,石丛内一隐者,灰头土面,师作礼不答,问亦不语。师默坐少顷,隐者烧茶,取一杯自饮,师亦取一杯自饮。饮竟,隐者置茶具,端坐如故,师亦如之。又少选,炊饭,唯取一碗一箸自食,饭罢复坐。师一一如之。夜中,隐者出岩外经行,师亦随之,第东西各步,如是一七。隐者问仁者何来,师曰:“南方来。”隐者曰:“来此何为?”师曰:“特访隐者。”隐者曰:“隐者面目如此,别无奇特。”师曰:“进门早已看破了也。”隐者笑曰:“我住此三十馀年,始遇一个,同风一夜。
”师经行顶门,一声轰如乍雷,山河大地、身心世界豁然顿空,空境非寻常可喻,如此空定五寸香许,渐觉有身心,渐觉脚下踏实,开眼渐见山河大地一切境界如故,身心轻快,举足如风轻。隐者曰:“今夜经行何久耶?”师告以所得境相,隐者曰:“此色阴境耳,非是本有,我住此三十馀年,除阴雨风雪,夜夜经行此境,但不著则不被,他昧,却本有。”师深肯礼谢,遂相从。过夏将别,隐者送师至半山,泪如喷珠,归与妙师述如上因缘,汪司马曰:“如是则吾师住山已竟。
”师曰:“犹是涂路边境界耳。”
法光和尚每以本色钳锤待师,师一一获益,每命师揩背洗足,皆能如其意。诸宗候见之,皆怒师曰:“我等别有眼目,非公等可能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