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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牧斋有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7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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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子老矣,始有事于采风,以徐子为青之末,奚为不可?”徐子之友归子以其言告余,余曰:“善哉!吾未之前闻也。吾方有幽忧之疾,未能用丝竹陶写,聊假徐子之诗,以资吾之挟瑟鼓缶而已矣。”
  【陈昌箕日记诗叙】
闽中陈孝廉昌箕公车北上,三过吴门,皆遣信相闻,赋诗赠答,而不获一面。今年落第归,复修故事,以所为日记诗属余评定,序而传之。嗟乎!国家当重熙累洽,辟门开窗之际,士之乔褐趋时若昌箕辈者,如骏马之嘶风,如雄剑之出水,飞腾踊跃,唯恐后时。余虽废退田野,每一闻问,辄为首涂劝驾,动色相告,如垂白老媪见三五盛年,笄而求字,必将握手拊背,谆谆慰勉,如欲身之为傅姆也。今昌箕之试而罢,罢而归也,如随阳之雁,如绕树之乌,形影孤单,惊飞浪泊,蹙蹙然如非其所有事者。
而余以馀生颓景,尸居假息,亦不复知海内故人鹏抟退,近作何状。读昌箕来书与其日记之诗,追思公车往还故事,如东城父老谈开元天宝盛事,不知其已历尘沙积劫也。昌箕掉鞅词坛,日新富有,散华落藻,足以沾丐作者。其诗之美盛,亦何待乎余言。而余苦爱其《都下感怀》四首,缠绵恻怆,有风有雅,有元裕之、谢皋羽之遗音焉。夜央灯炮,长吟暗诵,如见眉宇,如闻叹噫。然则余所未见者,昌箕之面而已,谓余为未识昌箕,则岂可哉!
  余衰晚归心,《内典》不复读,世间文字,止阅《楞严》第十,参求如鸡后鸣,顾瞻东方之义,而昌箕之诗适至,岂亦鸡鸣风雨,诗人思君子之征兆耶?序诗而姑与为,昌箕归以示存永、开仲共一笑也。  【陈古公诗集序】
  佛言此世界初,风、金、水、火四轮次第安立,故曰四轮持世。四轮之上为空轮,而空轮则无所依。道书载海内洞天福地,其中便阙疏窗,玲珑钩贯,一重一掩,如人肺腑,以此证知空轮建立,灼然不诬也。人身为小情器界,地、水、火、风与风、金四轮相应,含而为识,窍而为心,落卸影现而为语言、文字、偈颂、歌词与此方之诗,则语言之精者也。
今之为诗者,矜声律,较时代,知见封锢,学术柴塞,片言只句,侧出于元和、永明之间,以为失机落节,引绳而批之,是可与言诗乎?此世界山河大地,皆唯识中所变之相分,而吾人之为诗也,山川、草木、水陆、空行、情器、依止、尘沙、法界,皆含摄流变于此中。唯识所现之见分,盖莫亲切于此。今不知空有之妙,而执其知见学殖、封锢柴塞者以为诗,则亦末之乎其为诗矣。吾尝谓陶渊明、谢康乐、王摩诘之诗,皆可以为偈颂,而寒山子之诗,则非李太白不能作也。
佛于鹿苑转四谛后第三时,用维摩弹斥,第四时,用般若真空淘汰清净,然后以上乘圆顿、甘露之味沃之。今不知弹斥,不知淘汰,取成糜之水乳以当醍醐,此所谓下劣诗魔入其心腑者也。呜呼!将使谁正之哉?陈子古公自评其诗曰:“意穷诸所无句,空诸所有闻者,河汉其言。”余独取而证明之,以为今之称诗可与谈弹斥、淘汰之旨,必古公也。
  古公之诗,梯空蹑玄,霞思天想,无盐梅芍药之味,而有空青金碧之气,世之人莫能名也。昔人称西土赞颂之诗,凝寒静夜,朗月长宵,烟盖停氛,帷灯静耀,能使闻者情抱畅悦,怖泪交零。古公之诗,庶几近之。李邺侯居衡山,闻残师中宵梵唱,先凄惋而后喜说,知其为谪堕之人。吾今而后乃知古公矣夫。
  【胡致果诗序】
孟子曰:“《诗》亡然后《春秋》作。”《春秋》未作以前之诗,皆国史也。人知夫子之删《诗》,不知其为定史。人知夫子之作《春秋》,不知其为续《诗》。《诗》也,《书》也,《春秋》也,首尾为一书,离而三之者也。三代以降,史自史,诗自诗,而诗之义,不能不本于史。曹之《赠白马》,阮之《咏怀》,刘之《扶风》,张之《七哀》,千古之兴亡升降,感叹悲愤,皆于诗发之。驯至于少陵,而诗中之史大备,天下称之曰“诗史”。唐之诗入宋而衰。
宋之亡也,其诗称盛。皋羽之恸西台,玉泉之悲竺国,水云之苕歌,谷音之越吟,如穷冬Ё寒,风高气栗,悲噫怒号,万籁杂作。古今之诗,莫变于此时,亦莫盛于此时。至今新史盛行,空坑、山之故事,与遗民旧老灰飞烟灭,考诸当日之诗,则其人犹存,其事犹在,残篇啮翰与金匮石室之书,并悬日月,谓诗之不足以续史也,不亦诬乎!
  余自劫灰之后,不复作诗,见他人诗,不忍竟读。金陵遇胡子致果,读其近诗,穆乎其思也,悄乎其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