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更甚。岂比尘市朋伴,朝而握手,暮即掉臂者哉!兄归山中,焚香啜茗,寄意琴书,取乐鱼鸟,真不减飞天仙人。惟愿文酒之暇,无忘却菩提本愿,时取大慧、中峰二禅师语录置案头,朝夕相对。弟今法侣益稀,荆扉日掩。白苏斋前,草深一丈。亦惟恃此二老友晤语室内。法喜禅悦之乐,弟与兄默默消受,虽关山万里,亦不异刻刻对面也。
○答王衷白太史
吾二人心神契合,起念共知,出谓同赏,有如形影,跬步同之。古人所称胶漆,方吾二人,尚未亲切也。吾兄行矣,与萧玄圃、赵准台、黄慎轩诸公相往还,尚有老成典刑之意。乃今诸兄先后分飞,弟虽居城市,何异孤岛。十数日中,与顾、黄诸公一晤谈外,其余率皆杜门下楗、闭眼跏趺日也。前两得兄书及和词等箑,朗诵一过,两腋翩翩,真如笼乌睹秋隼破云而飞。
一月前,闻泰山迸裂里许,正愁兄游屐相值。不意穷幽极胜,跋扈飞扬,向我卖弄如此。虽然,楚中名山甚多,弟明岁且归,左挈中郎,右挈小修,狂谈浪谑,比吾兄此乐当百倍,彼时兄当更羡我也。弟戴星几一月矣,数时又有未了制辞须要完结,朝而戴星,夜而篝灯,伏枕安眠,仅得二更。此时方匆匆撰写,无半刻暇,而温君下顾,云有便邮。信腕信笔,竟不知作何语,兄以意会之可也。又二舍弟新刻甚可观,今奉寄一部,知兄读此,又添数日喜欢也。
○徐惟得
不肖生平,倾向大雅,幸生同时同里,又在仕籍,而宦迹乃若相避者,何鄙人缘薄甚也!然得手教,展读数过,瞑想眉宇,若熟晤然。岂前生菩提因中,曾结伴共游耶?人外之契,不介而亲,岂必把臂乃称金兰哉!不佞疏野之性,丘壑之骨,戒力不坚,轻掷瓢衲,走城市间。如笼鸟槛猿,未尝一刻忘故林。而冲漠馆十佳绝,愈揽我乡思。何时得结庐傍玄亭,使后世与王无功、仲长子光二友并观乎?
○王衷白
董津来,又得手教,且喜兄白日能作寐语,真比往日王衷白不同。往日是无病的王衷白,近是有病的王衷白。乘此知痛知痒时节,恰好用针,可惜西京无此等好医人也。笑笑。明年春杪,兄幸早发,弟谨煮雨前茶于小竹林候兄也。令郎近日文字想奇进,与阿翁谈禅否?闻兄有游泰山记,幸写一本寄我。
○李宏甫
不肖自入道以来,即省官职大小,儿孙有无,都是头上天公掌管,原不费人纤毫气力。所以四五年来,颇是心闲。然既爱闲散,亦复不能受苦担劳。学道浮泛,亦本于此。今秋乃稍自奋迅,期将自今三十六年以后岁月,供养诸佛。决不以一知半解自安。或伏长者开示,有水到渠成之日,亦未可知,盖不肖根钝力弱,百不如人,持此一念,坚实长远之心,庶几将勤补拙。眼见同衙门同年同时皈依佛乘者,已被无常擒却一二人。此时虽欲不发愿努力,亦不由我也。
不肖疏慵,交游极少,独坐兀兀,又苦懒倦。寻得三四朋友,同办此事,数日辄会,会时亦不说禅说道,惟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自警警人。警省一番,精进一番,此近日功课也。会中诸友,有资性聪慧者,亦有发心真实者,大抵不能相兼。会稽陶石篑极可人,恨其人体羸多病,不能受苦;今又归家,离群索居,不知此后精进,常得如往时否?
翁明年正七十,学道诸友,共举一帛为贺。盖翁年岁愈久,造诣转玄,此可贺者一。多在世一日,则多为世作一日津梁,此可贺二。翁幸一笑而纳之,勿孤诸公供养之心可也。○答陶石篑
弟今春移居焦漪园房子,庭上花正开。忽二舍弟至,遂坐花下剧谈至三更,强半是说陶石篑同游西湖事。此时月照李花,清瘦冷淡,恰似对石篑面孔也。贤伯仲闭门参禅,精进勇猛,令我愧叹。不知此时参得如何?「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一语,似无可疑者。便令解不得,亦无损;纵使解得,中甚用也?吾辈学道,虽未必大悟,至于向肉团心上卜度穿凿,求分毫明白,决不作此虫豸伎俩。兄但于东山水上,行麻三斤,干屎橛里穿破。此等语言,是甚么鹘臭布衫,破驴脊背?
古人云「千疑万疑,只是一疑」;又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弟近来亦止向无字上做工夫,些小光景,见解都不认着,只以悟为则。亦决不敢嫌此事淡淡,更去寻枝叶也。兄以为何如?
○答同社
从古大圣人,一生仅辨得一个恕字。何也?人情固不甚相远也。故众人所有者,亦圣人所不能无;众人所无者,亦圣人所必不能有。惟圣人能与天下同其有,故不恶人之有;惟圣人能与天下同其无,故不责人之无。与天下同其有无,故心地平。不以所有所无者责天下,故一切皆平。故一恕而天下平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