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姑苏沈辨之至山东卖书买回者。闻彼处盗墓人,每发一墓,其中不下数十石,其画作皆人物,如今春画。意用以压胜,恐蛟龙侵犯之也。”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梁公九谏》,首页有‘辨之印’,此姑余山人沈与文也。”又:“《剡录》十一卷,周丈香严藏本,为姑余山人沈与文所藏。卷中有‘吴门世儒家’、‘野竹斋’两长方印。”又跋《邵氏闻见录》云:“吴中杉渎桥,嘉靖时有沈与文,颇蓄书。刻《诗外传》。”昌炽案:杉渎桥在胥、盘二门之间,桥侧有宋咸淳井阑,刻“亨泉”二大字。
《经籍访古志》:“《韩诗外传》十卷,朝鲜国刊本,钱惟善序。序后有‘吴郡沈辨之野竹斋校雕记’,在亚字形内。”昌炽案:此高丽翻沈本。
《铁琴铜剑楼书目》:“《纯全集》,沈辨之钞本。每页栏外右角有‘吴县野竹斋沈辨之制’九字。”
《爱日精庐藏书志》:“《山海经》三卷,文彭跋云:‘己亥六月,获观于沈辨之有竹居。’”昌炽案:有竹居,沈启南斋名也,张氏其有误乎?
一六五、吴岫方山 元伍德
笥经蠹书老牖下,翛然尘外寄高踪。
濠南若奉三贤祀,合与都杨配瞽宗。
《列朝诗传》:“百年以来,老生宿儒起于古学衰落之余,笥经蠹书,往往有之。吴岫方山,非通人也,聚书逾万卷。”
《千顷堂书目簿录类》:“《姑山吴氏书目》一卷,方山吴岫。”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抱朴子》,卷末有‘吴岫’小方印,及‘姑苏吴岫尘外轩读一过’小长方印。余藏《李文饶集》,为嘉靖时人沈与文所藏,有云:‘壬戌五月,借方山吴上舍本校勘。’则吴亦嘉靖时人矣。”
《天禄琳琅续编》:“《晞发集》,有‘方山’、‘吴岫’二印。”
《铁琴铜剑楼书目》:“《大慧普觉禅师普说》一卷,有‘苏郡吴岫图书’朱记。又《纯全集》,有‘方山濠南居士吴岫’朱记”。昌炽案:明都少卿元敬、杨主事君谦皆住南濠,皆喜藏书。余尝欲于南濠建三贤祠,以奉方山及都、杨二以栗主。乡士大夫无可与言者,附其说于此,以俟后世留心文献之君子。又案:《爱日精庐藏书志》:“《汗简》,冯己苍跋:‘予家有旧钞《张燕公集》,卷末识云:“吴元年南濠老人伍德手录,此时何时,啸歌不废”云云。
’”方山先生,藏书家知者已希。若伍老人,世无有能举其氏名者矣。是亦南濠之先哲,淮张之逸民。宣统纪元,吾生之第二己酉,补识于香溪寓庐。
一六六、项笃寿子长
仰屋微闻嚄唶声,千金享帚太痴生。
铭心绝品原无价,出纳何妨让阿兄。
《嘉兴府志循吏传》:“项笃寿字子长,嘉靖壬戌进士,广东参议。”
朱彝尊《书万岁通天帖旧事》:“子长性好藏书,见秘册,辄令小胥传钞,储之舍北万卷楼。其季弟子京,以善治生产富,能鉴别古人书画。所居天籁阎,坐质库估价。海内珍异,十九多归之。顾啬於财,交易既退.予价或浮,辄悔,至忧形於色,罢饭不啖。子长侦诸小童,小童告以实。子长过而问曰:‘弟近收书画,有铭心绝品,可以霁心悦目者乎?’子京出其价浮者。子长赏击不已,如子京所舆值偿焉,取以归。其友爱若是。子京子六人,无一达者。
子长子德桢,万历丙戍进士;梦原,万历已未进士。德桢子鼎铉,万历辛丑进士;声国,崇祯甲戌进士。乡人以为厚德之报也。”昌炽案:项希宪为子长仲子,见《太平清话》,希宪当是梦原之字。声国字敉公,见《嘉兴府志》。其藏印曰“圣师”、曰“师孔”,谓项橐也。曰“马生角”,笃字离合体也。曰“浙西世家”、曰“少溪主人”、曰“兰石主人”、曰“万卷堂藏书记”。又有“桃花村里人家”、“杏花春雨江南”两印。
一六七、项元汴子京 项禹揆子毗 项德棻
十斛明珠聘丽人,为防奔月替文身。
紫茄白苋秋风里,一度题诗一怆神。
《明诗综小传》:“项元汴字子京,号墨林子,又号香严居士、退密斋主人。”
《韵石斋笔谈》:“墨林生嘉、隆承平之世,资力雄赡。出其绪余。购求法书名画,三吴珍秘,归之如流。每得名迹,以印钤之,累累满幅。譬如石卫尉以明珠精镠聘得丽人,而虞其他适,则黥面记之。抑且遍黥其体无完肤,较蒙不洁之西子,更为酷烈矣。复载其价於楮尾,以示后人,此与贾竖甲乙帐簿何异。不过欲子孙长守,纵或求售,亦照原值而请益焉,贻谋亦既周矣。乙酉岁,大兵至,嘉禾项氏累世之藏,尽为千夫长汪六水所掠,荡然无遗。讵非枉作千年计乎?
物之尤者,应如烟云过眼观可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