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不相顾;氏遂委身民间。马士英劝上迎童氏入宫,密谕河南抚按迎致皇子,以慰臣民之望、以消奸宄之心;上不听。刘良佐奏:『童氏实非假冒;彝伦所系,恳赐曲全』!上谕:『童氏妖妇,冒朕结发。朕初为郡王,有何东、西二宫?据供系熙宁王宫人,尚未悉其真伪。朕宫闱风化所系,岂容妖妇阑入!法司即示情节,以息群疑』。览上谕,未尝斥其假冒,但言「冒朕结发」耳;则为继妃童氏无疑。岂上恶其失身,遂弃如敝屣耶?士英据外讹传,谓逆旅生子,业已六岁,劝上迎致;
此语大妄!洛阳以崇祯十四年(辛己)正月陷,距今甲申纔四年耳;安得有六岁子哉!宜上不听也。
至于大悲,踪迹始终不明;即高御史疏详之,句句是驳、亦句句是疑。据称「状类疯癫,言同梦呓」;既入狱,受当事意旨,不得不托疯癫;其招词必有骇听之语,当事不得不加以梦呓。先帝无十二年封齐王之事,信矣;然张孙振称「大悲本系神棍,主使有人」,则皆系朝臣,岂能不谙典制,而令妄言自呈败漏以取诛夷耶?若云「诸王无十五年过镇江之理」,自流寇蹂躏、中原被陷,各藩诸王不及奏请而南奔者多矣;贼以十四年正月陷洛阳,即移兵攻汴,河北路阻,中州诸宗侯大抵流寓淮、泗间;
且今上既可以渡淮而南,诸王独不可以渡江而南耶?至云「潞王下位迎接、承奉叩首陪坐,正不知有此风影否」?潞王近在杭州、承奉一召即至,风影有无,真妄立辨。况潞王方忧谗畏讥,讵敢异同!何以付之默然不问,但坐以疯癫,急诛之以安反侧耶?事干反侧,词连东林;阮大铖、杨维垣业欲借之以兴大狱,张孙振方图百计锻炼,岂绍芳、谦益一辩疏可免!马士英何所畏惮,劝令中止?上意复何所顾惜,不欲深究?其中颠末,恐士英未免窃疑,大铖、维垣辈固不能知也。
初,福世子殁,德昌郡王以序当立。士英抚凤时,有以居民藏王印者;取视,则福王印也。询其人云:『有负博进者,持以质钱』;士英因物色之。上与士英初不相识,但据王印所在,以为世子;甲申国变后,遂拥戴正位,以邀爰立之功。大悲者,或云徽人、或云齐庶宗,或有见诸苏门某桥傍者。自中原寇乱,诸藩流离南来,改名姓乞活者不可胜纪;到留都,与齐宗室序行辈者,往往有之。今为齐庶宗,又诬为妄称齐王;岂即以此耶?闻会审时,以帕蒙其头,人不得见;
所供语秘密,无人闻知。有言其供称曾封郡王,未尝言封齐王也。若但以郡王叩阍乞封,岂繄非分?何至斥之为妖僧,致之于死!御史谓其语似梦呓,则必有深犯忌讳,不可以上闻者。士英不肯穷治,或止知德昌之当为世子,犹未能实信上之果为德昌也;上不欲深究,亦有自知之明耶!当时但使童氏得遇大悲,其事即明矣。童氏但知德昌即位,以故妃诣阙求见;而不知今日之德昌,非昔者之德昌也。大悲但知福王世子应属德昌,而不知今上之业已为德昌也。
童氏既已下狱加刑,自言:『失身之妇,无敢复生!非望上偶圣躬,但求一睹天颜,诉述情事,归死掖庭』!夫童氏陈情愈切,则天颜愈远;何不求太后召入永巷而讯之也?岂不惟上不可见,太后亦有不可见者耶!童氏既不容见,则大悲之死固其所矣。
北来太子一案,当时藩镇、督抚皆有疏力争;上虽晓谕再三,至今人不见信。少年初至留都时,马士英亦未耿决以为伪,但设疑三端,以迎合上意;而首斥其伪者,王铎也。铎不过效颦隽不疑,以自附通经足用者耳。至于方拱干辩认,面质其伪,反滋人疑。拱干是时方以北来,挂名「从逆」之案,待命吴门;一旦召之入都,许为湔雪、还其原官,有能不奉马、阮之意旨者乎?东宫出阁,去弘光元年无几时。岂有少年于众中望见拱干,即指彼髯者,呼为方先生;
而东宫面貌言动,拱干反不识耶?其真与伪,一见立辨。果伪耶,即宜叱下;如隽不疑之叱收伪卫太子,岂不直捷!乃漫不置一语,顾以讲读时琐事为问;凡问答十数条,曾无一语偶合,斯以异矣!盖当时东宫讲官止拱干一人在列,旁更无一人为之左证;即少年所答尽是,拱干尽以为非,谁从质耶!盖诸奸熟商之,以无凭、无证之事坐之以伪,使无从申辩也。及再审时,置禁城图于前,指宫殿名目及帝后所御居,无一差谬;闻有应天推官与讯,出语人曰:『即非真,亦深谙大内事者』。
士英初请令大珰卢大德及旧东宫内臣于城外僻处,以先帝并永、定二王庚甲及宫庭制度诘之;如假冒,必不能悉。今既皆悉矣,鞫问计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