讵有都御史得正邱首而桑梓不知之理耶?
鲒埼亭苍水传云:「成功丧败之余,思取台湾以休士,公以书挽,不听。当海滨之民不愿迁界,复招成功乘机取闽南,而并遗书故侍郎王公忠孝、都御史沈公佺期、徐公孚远、监军曹公从龙,劝其力挽成功,而卒不克。及成功卒,闽南遗老谋奉鲁王监国,公又以书约故尚书卢公若腾以下」。呜呼!成功取台,乃弦上之箭,讵千里尺书所能阻止!当成功之卒,闽南遗老尚在厦门,谋奉鲁王监国。鲁王应是世子极皇,非江东称制之以海。虽其事疑信参半,然苍水鞠躬尽瘁,几不愧文信国!
依郑诸公仍与苍水通消息,又岂愿比遁入占城之陈宜中耶!
考鲒埼亭陈光禄士京传,成功宾礼叨之遗臣,其最致敬者,卢、王、沈、徐诸公而外,惟都御史辜公朝荐、郭公贞一与光禄。考光禄未尝渡台,其余皆从郑经于后,未随成功于先;外史及海滨纪略并有岁月可考,视鲒埼亭尤核矣。郭都御史与卢尚书皆同安人。尚书家在浯州(即金门),有遗爱于甬上,故谢山为作祠堂碑文,称其深入东宁;台湾志谓其遯迹澎湖社门。考外史,尚书至澎湖,病,不二日死,遗命题墓曰「自许先生」。盖志书以其未曾至台,故疑遯迹;
谢山以澎湖统于台湾,故浑言深入;得外史而厘然矣。王侍郎籍惠安,沈都御史籍南安,同为闽南遗老,台志俱为立传,不知何以独遗徐、郭两公?其台志有传之揭阳辜朝荐,鲒埼亭集中讹「辜」为「章」。若曹监军,不知为何处人,考之纪略,实与护理郑袭据台拒经,身名俱丧,有愧诸寓贤矣。又台志祗称卢公迁宁绍兵备道,王公以户部主事榷关;泉州府志虽言卢公巡抚凤扬,亦是甲申以前;鲒埼亭则系卢公以兵部尚书督师、系王公以侍郎,其所受职非闽中即江东也。
如必甲申以前官乃可登载,则斯庵沈公之称太仆、复斋沈公之称都御史,岂非甲申以后乎?
余故论列如右,以备修志考证焉。
明鲁王渡台辨
鄞谢山全氏鲒埼亭集据沈斯庵太仆诗,谓鲁王曾偕郑氏同入台阳,薨在成功殁后;是康熙元年壬寅,非顺治十七年庚子。太仆为海外文献,其言若可信矣。
余久于台湾访斯庵诗集未得,仅见江东旭日升海滨纪略及鹭岛遗衲梦庵海上见闻录两书。最后得不知撰人名氏之台海外史,年经事纬,纪载尤详。其人曾于靖海侯平郑氏后来台,闻见亲切,不亚斯庵,未可疑其无征也。
夫伪郑负固不服,冀延残明一线,不幸而受「沈王于海」之诬。谢山愤焉,不惜极力招雪。若如阮夕阳集王薨于内地金门、岁在庚子,犹有形迹可疑,必易其年月、移其薨葬之地,斯群疑胥释;何幸有海外异闻之证实也。考外史,鲁王实以庚子十一月殂于金门,成功令兵部侍郎王忠孝礼葬于后埔。见闻录号称定本,必曾经考订,然亦同于外史;不皆与沈太仆相矛盾、而与阮集符合耶?
谢山申沈辟阮,言之凿凿,余初亦然其说。今以理与势揆之:成功之取台湾也,实听何斌密计,掩荷兰之无备,虽属机会可乘,然冒重险以决胜于异域,实惴惴焉。其时同行惟诸将二十余人,并无残明遗老,何况宗室?无论鲁王已薨,仅世子极皇偕诸王及唐显悦、王忠孝诸遗老饯送东郊,即使王在厦门,成功方探虎穴,何必挟一若赘旒之监国同行?王又何所恃而慷慨请缨、中流击楫?此不待智者知也。成功得台未二年而殁,迨郑经自厦奔丧,定乱袭位;
又明年岁在甲辰,郑氏所宾礼之遗臣自忠孝以下、宗室自宁靖王以下,始相率东渡依经,前此并无一人来台。不知沈斯庵何所得鲁王而与之倡和?台湾大湖之鲁王墓又何自而来?皆疑事也。
窃意鲁王既殁,尊宗室者或即称世子为鲁王,故太仆与往返联吟。王之薨虽赴告于海岛,太仆挽诗殆补作于成功取台后欤?王子孙既家于台,无由内渡,或遥望为坛以时致祭,而附近之大湖因有王墓,如金人既葬宋渊圣于巩洛原,而南宋尚攒空棺于东越称钦宗陵,非前事之相似者耶?呜呼!鲁阳挥戈,愚忠可悯!幸逢圣朝无讳,阐发幽光,无嫌铺张扬厉。似鲒埼亭之表章张苍水尚书,未免抑扬过当;今不得援尚书祭王文「十九年节旄」一语,为薨在壬寅确证也。
郑氏优礼遯荒诸贤,必不加害于其所左右之故主。王若非得正而殁,其子孙与郑氏不共戴天,断无始终相依之理。即此而沈王之诬已不足深辨,又何必改薨葬之时与地以迁就附会而予诬者以口实?谢山其弗思耳矣!
文开书院从祀议示鹿仔港绅士
书院必祀朱子,八闽之所同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