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二帝,据中原,土地人民,皆其有矣。黏罕[(一二)粘罕:粘罕即完颜宗翰,金大将,女真族,太祖阿骨打侄,本名粘没喝。早年参与拥立阿骨打及对辽战争。宋金战争爆发,任左副元帅。天会四年(一一二六)攻破太原,与斡离不会师攻陷东京(今河南开封)。天会五年至七年间任统帅攻宋,久掌兵权,兀朮等都在其麾下,后任国论勃极烈兼都元帅,执国政,熙宗即位后,病死。],多智人也,知地广人稠,未易心服,一读马伸[(一三)马伸:宋东平县人,字时中,绍圣进士,曾任郫县丞。
]、秦桧议状,为之痛心变色【为之痛心变色丛刊本、日刻本「痛心」均作「动心」。】,亟思一策处之耳。后南北战者六七年,女真之待二帝亦惨矣。宋之臣子,不敢置两宫于度外也。今年遣使祈请,明年又遣使祈请;今年遣使问安,明年又遣使问安。一使死于前,一使继于后。王伦[(一四)王伦:字正道,宋大名莘县(今属山东)人。建炎元年赴金,被扣五年后放返。后又赴金见挞懒,约定和议,终被兀朮扣留,死于北方。绍兴八年,秦桧主和时,枢密院编修官胡铨曾上疏请斩秦桧、王伦、孙近之头,以谢天下。
]一市井无赖,狎邪小人耳!谓梓宫可还,太后可归,诸君子切齿怒骂,终则二事皆符其言。行人洪忠宣拘留燕山,开门受徒,室燃敬其忠信诚悫,一日问之曰:「天下何时可太平?」忠宣曰:「息兵养民则太平。」又曰:「何如则可以息兵养民?」忠宣读《孟子•齐宣王问诸侯救燕》一章以对。和声朗诵曰【和声朗诵曰「朗诵」,嘉靖本、丛刊本、康熙本、日刻本均作「琅诵」。】:「天下固畏齐之强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又读《孟子•乐天畏天》一章曰:「小国能畏天,大国能顺天。
」室燃曰:「善哉!善哉!吾计决矣!」曾几何时,密授秦桧以江南称藩国纳岁币之说,而息兵养民矣。女真自丁未以后,安处中原,享国百有八年。而宋自戊午至甲午,偷安江南者九十七年,非秦桧之功,皆洪忠宣读孟子劝室燃之力也。岂非江左臣子,犹有好人,犹有正当人乎!
以某观之,江南无好人,无正当人久矣,求好人、正当人于今日尤难。某江南一愚儒耳,自景定甲子以虚言贾实祸,天下号为风汉,先生之所知也。昔岁程御史将旨招贤,亦在物色中,既披肝沥胆以谢之矣。朋友自大都[(一五)大都:地名,今北京,元称大都。《清一统志》:「宛平县西门德胜门外八里有土城,即元大都故城也。」]来,乃谓先生以贱姓名荐皇帝过听,遂烦旌招。某乃丙辰礼闱一老门生也,先生误以忠实二字褒之,入仕二十一年,居官不满八月,断不敢枉道随人,以辱大君子知人之明。
今年六十三矣,学辟谷养气已二十载,所欠惟一死耳,岂复有他志。自先生过举之后,求得道高人者物色之,求好秀才者物色之,求艺术过人者【求艺术过人者底本「人」上无「过」。集成本、咸丰本「人」上均有「过」,据改。】物色之,奔走逃遁,不胜其苦。中书行省魏参政之言,勒令福建有官不仕人呈文,凭根脚者,又从而困辱之,此非先生之赐而何,然先生岂有心于害某哉!大抵皇帝一番求贤,不过为南人贪酷吏开一番骗局,趁几锭银钞,欺君误国莫大焉!
今则道录司备参政管公,将隆旨根寻好人,不亏面皮正当人,又物色及某矣,某断不可应聘者,其说有三:
一曰:老母年九十三而终,殡在浅土,贫不能备礼,则不可大葬。妻子爨婢,以某连累死于狱者四人,寄殡丛冢十一年矣,旅魂飘飘,岂不怀归!弟侄死国者五人,体魄不可不寻【体魄不可不寻嘉靖本、丛刊本、康熙本、日刻本「寻」上「不」字衍。】,游魂亦不可不招也。凡此数事,日夜关心,某有何面目见先生乎!此不可应聘者一也。二曰:有天下英主,必能容天下之介臣,微介臣,不能彰英主之仁;微英主不能成介臣之义。某在德佑时,为监司,为帅臣,常握众兵【常握众兵嘉靖本、丛刊本、日刻本「众」均作「重」。
】当一面矣。蒯通[(一六)蒯通:即蒯彻,汉初范阳(今河北定兴南固城镇)人。陈胜起义后,派武臣进取赵地,得赵地三十余城。后又说韩信取齐地。惠帝时,为丞相曹参宾客。着有《隽永》八十一篇。《汉书•艺文志》纵横家有《蒯子》五篇,今皆佚。]对高祖曰:「彼时臣但知有齐王韩信,不知有陛下也。」滕公说高祖曰:「臣各为其主,季布为项羽将而尽力,乃其职耳,项氏臣可得而尽诛耶!」某自丙子以后,一解兵权,弃官远遁,即不曾降附。
先生出入中书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