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坊正屋主监守,岂不忧某之逃走耶!某是男儿,死即死耳,不可为不义屈,何必逃走,大参相公忧虑亦太劳矣【亦太劳矣集成本「矣」作「耳」。】!先民有言:「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兹某【兹某丛刊本、日刻本倒文。】蒙大参相公缧绁而到大都,以缞绖见留忠斋诸公。且问诸公,容一谢某,听其为大元闲民,于大元治道何损;杀一谢某,成其为大宋死节,于大元治道何益?只恐前误大宋,后误大元,上帝监观,必有报应,诸公自无面目立于天地闲。
某母丧未葬,据礼经不可除服,只当缞绖见公卿,凶服不可入公门【凶服不可入公门「公门」,丛刊本、日刻本作「君门」。】。皇帝有命,当历写江南官吏贪酷,生灵愁苦之状,作万年书献陛下,一听进退。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事二夫,此某书中第一义也。
某自九月十一日离嘉禾[(一)嘉禾:生长得特别茁庄的禾稻,此处指粮食。],即不食烟火,今则并勺水一果不入口矣。惟愿速死,与周夷齐、汉龚胜,同垂青史,可以愧天下万世为臣不忠者。兹蒙颁赐,仰见礼士之盛心。某闻之:『食人之粟者,当分人之忧;衣人之衣者,当任人之劳;乘人之车者,当载人之难。」某既以死自处,度此生不能报答恩遇矣。义不敢拜受,所有钧翰台馈事件,尽交还来使回纳。使帑外郎又传钧旨云,欲访问某何事,某初志亦愿效一得之愚,今则决不敢矣。
鲁有公父文伯死,其母敬姜不哭。室老曰:「焉可【焉可丛刊本「可」作「■」。】有子死而不哭者夫【不哭者夫日刻本「夫」作「乎」。按:「夫」「乎」同为惊叹词,可通用。】?」其母曰:「孔子,圣人也,再逐于鲁,而此子不能从。今其死也,未闻有长者来,内人皆行哭失声,闺中自杀者三【自杀者三丛刊本、日刻本「三」均作「二」。】。此子也,必于妇人厚,而于长者薄也,吾所以不哭。』君子曰:「此言出于母之口,不害其为贤母也;若出于妇人之口,则不免为妒妇矣。
」言一也,所居之位异,则人心变矣!某义不出仕者也,今虽有忠谋奇计,则人必以为妒妇矣,恐徒为天下所笑,惟相度容之。干冒钧严,不胜悚惧!
【说明】至元二十五年(一二八八)戊子在崇真道院时作,年六十三岁。
与李养吾书
某惟祖宗于舍选擢抡魁,视进士。上三恩数尤渥【上三恩数尤渥丛刊本、日刻本「三」均作「之」。】,赐袍笏大成殿下,即日受国子录,升崇化堂与两司成众学官序爵而坐,不待亲民而入朝,固以执政宰相望之矣。后虽渝初意,失旧法,西涧七年给礼【西涧七年给礼丛刊本「给礼」作「给札」。】,亦未为迟。执事坐炉亭时,声名赫赫震京师,诸老先生恨识面之晚。出场屋,以程文示同舍,皆心降辞服【以程文示同舍,皆心降辞服底本「辞服」作「醉服」。
丛刊本、日刻本「同舍」作「同志」;「醉服」作「辞服」,据改。】,推让为第一。登名日,果巍然冠羣英。七年三优,如执左契。科目由人重,谁不以西涧芳躅[(一)西涧芳躅:西涧在星子县城西十八里,宋刘涣尝乘黄犊往来其地,因号西涧居士。芳躅,即指他的遗迹。]期之。恬退六年,仅得一学官,在外为曹司掾【在外为曹司掾「曹」,丛刊本、日刻本作「漕」。】。人皆曰,不才宰相,必不能容天下第一流人物,当以养吾进退去就觇之。陆宣公有言,兴王之良佐,皆是季世之弃才。
养吾不屈节受穷官于陈宜中、留梦炎、刘黻柄国之时,吾知天地祖宗之意,已有所属。宇宙大变,一世无全人,饶信持文之士,勇为乱臣贼子者尤众。少康逃匿有仍氏者四十年,宣王逃匿召公家者十有四年,夏周诸侯公卿大夫,背叛者不见于史策,是何三代忠臣之多也。养吾洁身全节于深山密林间,屹然如黄河之有砥柱。先儒谓世有非常之变,天必豫出非常之人以拟之,吾于是有望矣。
艺祖皇帝最重读书人,天地折缺之余,正望其整顿;人极倾颠之际,正望其扶持。在天之灵,想亦不能忘情也。子房不能存韩而归汉,孔明不能兴汉而保蜀,君子怜之。今日之事,视二子尤难,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取讪笑于腐儒俗吏鄙夫庸人固宜。程婴、杵臼、乐毅、申包胥,果何人哉?天地闲大事,决非天地闲常人所能办;使常人皆能办大事,天亦不必产英雄矣。圣神乃可为天下之主【圣神乃可为天下之主丛刊本、日刻本均作「夷狄不可为诸夏之王」。
】,古今未有绝道统【道统丛刊本、日刻本作「正统」。】之时。使君臣上下,同一豺狼豕之心,而可立国,秦始皇、隋文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