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资考、限于铨选、百未一试、兀然而空老者,抑多矣!以公之材,当春秋鼎盛时,不能使之极其所至,以建久安而隆长治,故虽为章宗所相,至论得时行道,识者犹以不能亟用,为世宗惜之。公讳履,字履道,辽太祖长子东丹王突欲之七世孙。东丹生燕京留守政事令娄国,娄国生将军国隐,国隐生太师合鲁,合鲁生太师胡笃,胡笃生定远大将军内剌,内剌生银青荣禄大夫、兴平军节度使德元。公之考曰聿鲁,兴平之族弟也。公早孤,养于兴平。五岁时,尝夏夜露卧,见天际浮云往来,忽谓乳母言:“此殆‘卧看青天行白云’者耶?
”兴平闻之,惊且喜曰:“吾儿文性见于此矣。”自是日知问学读书,一过目辄不忘。及长,通六经、百家之书,尤邃于《易》、《太玄》。至于阴阳、方技之说,历象、推步之术,无不洞究。善属文,早为时辈所推。为人美风仪,善谈论,见者戄然敬之。尝以乡赋,一试有司,见露索失体,即拂衣去。荫补内供奉班,寻辟国史院书写。素善契丹大小字,译经润文,旨辞达而理得。大定初,朝廷无事,世宗锐意经籍,诏以小字译《唐史》,成,则别以女直字传之,以便观览。
公在选中,独主其事。书上,大蒙赏异,擢国史院编修官、兼笔砚直长。改置经书所》,径以女直字译汉文,选贵胄之秀异,就学焉。一日世宗召问公:“朕比读《贞观政要》,见魏征忠谏,恨不与之同时。近世如征者独未之见,何也?”公乃感奋为上言:“征辈不难得,特太宗不常有耳。”世宗曰:“卿谓我不纳谏耶?卿识刘用晦、张汝霖否?二人者皆不应得三品,朕以其屡有忠言,故越次用之。朕岂不纳谏耶?”公曰:“臣自幼未尝去朝廷,彼二人者,诚未见其谏也。
且海陵杜塞言路,天下缄口,习以成风。愿陛下惩艾前弊,开忠谏之路,以通下情,则天下幸甚。”初议以时务策,设女直进士科,礼部以所学不同,未可概称进士。诏公定其事。乃上议曰:“进士之科起于隋大业中,始试以策,唐初因之。至高宗时杂以箴铭赋颂,文宗始专用赋。且进士之初,本专策试,今女直诸生以试策称进士,又何疑焉?”世宗说,事遂施行。十五年,授应奉翰林文字,兼前职。以《大明历》积微浸差,乃取金国受命之始年,撰《乙未元历》云:“自丁巳《大明历》行,正隆戊寅三月朔,日当食而不之食。
历家谓必当改作,而朝廷不之恤也。及大定癸巳五月朔、甲午十一月朔,日食皆先天;丁酉九月朔,乃反后天。臣辄迹其差忒之由,冀得中数,以传永久。”书成上之,世推其精密。十九年,迁修撰;二十年,诏提控衍庆宫画功臣像。以稽程降应奉。逾年,复为修撰,转尚书礼部员外郎。章宗为金源郡王,以公该洽,每以经、史疑义为质。公承闲请曰:“殿下注意何经?”章宗曰:“吾方授《左氏春秋》。”公曰:“左氏虽授经圣人,率多权诈,驳而不纯。
《尚书》、《孟子》载圣贤纯一之道,愿留意焉。”章宗善之,曰:“醇儒之言也。”二十六年,进本部郎中,兼同修国史、翰林修撰,表进《孝经指解》言:“宋仁宗时,司马光以为古文《孝经》先秦所传,正得其真。因为《指解》上之。臣愚窃观近世,皆以兵、刑、财、赋为急,而光独以童蒙所训者进之君。正以孝为百行之本,其至可以通神明、动天地;为人君者,诚取其辞旨,措之天下四方,则元元之民,受赐溥矣。臣窃慕焉,故敢以为例。”世宗母、睿宗贞懿皇后,睿宗厌世,即为比邱尼。
当时朝命尝有“国师”之号。及是世宗议迁祔于景陵,朝臣有以“《孝宁宫碑》所载遗训,当用出家礼葬,不可违改”为言者,事下礼部讲求。“往时主上在潜,贞懿身奉释教,业已受朝命,必当别葬,无可议者。尚以人情所难,恐伤主上孝心,故出明训使之遵行。出于母慈,灼然可见。本不知有今日之事而然。今则子为天子,母后称号,不得不尊;“国师”之命,固已革去矣。向使主上登极之后,贞懿万福,尊崇之数,自有典常,母后圣性明达,必不重违有司之请,以从桑门之教。
以此言之,碑文所载不可质于今日,明矣!”从之。世宗尝问宋名臣孰为优,公以端明殿学士苏轼对。世宗曰:“吾闻苏轼与驸马都尉王诜交甚款;至作歌曲,戏及帝女,非礼之甚!其人何足数耶?”公曰:“小说传闻,未必可信。就令有之,戏笑之闲,亦何须深责?岂得并其人而废之?世徒知轼之诗文为不可及,臣观其论天下事,实经济之良材。求之古人,陆贽而下未见其比。陛下无信小说传闻而忽贤臣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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