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喜蚤卒。女二人:长适千户乔惟忠,次适顺天路军民万户张德刚。男孙三人:渐业进士,涣、澄皆尚幼。初,君欲就荫补,而弟广威将军敬之年未及;君待之数年,竟与同解而仕。敬之仕宦连蹇,絫坐课殿被拘,君每加营护。事过之后,虑其不自安,不复一语及之。兵兴以来,良家子多从军,君昆弟未尝别籍,丁壮六七辈。军帖下敬之房,一子被选。其母以征人往往陷没,行坐涕泣。君闻而怜之,卒以己之子代行。女弟嫁上谷毕氏,游宦隔阔,无归省之便。
君问遗殷重,不以远道为嫌。二女及笄,州里名门竞求姻对,君俱不之许。夫人问之故,君曰:“吾女贤淑,当媲贵官;管库常族,何足辱之?”卒之两婿皆开国勋臣,宝书龙节,位望崇显,在当代侯伯之右。庇阴所及,外舍有光。诚不负君所期矣。居仁避乱南渡,居数年,始知二姊所在,羸服里粮,千里就访。及兵破河南,张侯委居仁举夫人族属之留汴梁者北归,令群从安居鸡水之上,岁时燕乐,复见大门之旧。虽出侯恩义,而德义之力为多。顺天盛衣冠,德义从先生长者授诸经章句,骎骎乎性理之学。
君之世,盖未易量也。曩予妇翁提举官,以宗盟之故洎君全仲通谱牒,恩文备至,有骨肉之爱。奉公夫人之命,德义以墓表为请,因为论次之。君尚多可称,弗著;著以孝为忠者。其铭诗曰:
义如泰山力莫胜,惟其举之孝也能。受亲发肤敬所承,一许之国刃可陵。我思古人得伯朋,任重道远毅以宏。大河无梁岂乐冯?以孝则勇信有征。千年华取美称,禽息鸟视奚足矜?忠臣之门后必兴,天何言哉理则应!
卷第二十九
碑铭表志碣
显武将军吴君阡表
君讳璋,字器玉,姓吴氏。石晋末,有官献州、从少帝北行者,又自辽阳迁泰州,其子孙遂为长春人。六世祖匡嗣,辽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五世祖昊、咸雍十年刘霄榜登科,仕未达而殁;四世祖敬良,潜德不耀;子让,东头供奉官,赠安远大将军,即君之曾祖也;祖铎,合门祗候,金朝天会中左班殿直;考德元,贞元中监崞县烟火公事、赠明威将军;妣傅氏,濮阳县太君。君即明威之元子也。生七岁而孤,养于其姑乐亭齐氏。稍长,即能自树立。
大定十年,以荫补官,历遂城、满城四务酒官。明昌四年,调保州军器库使,改太原大备仓副使。泰和初,以六品诸司差监历城税;课最,迁济南军资库副使、转邓州草场副使。会录事缺员,父老状于州,请君摄司事。不期月,政成,郡人以吏能称焉。卫绍王即位,用大安霈恩,官显武将军、骑都尉,濮阳县男,食邑三百户。因为所亲言:“吾猥以赏延,入仕将四十年。得不偿劳,宁不自知?徒以先君子蚤世,不及通显,故强颜末秩耳。今品及列爵,当豫追锡之典,生平之志毕矣。
今不自止,欲何求邪?”乃投牒请老。武胜节度高侯雅知君,劝止之曰:“选法荫子,五品例入一差,随有超擢;君淹管库久,能少忍之,且当被百里之命,何求去之决耶?”君不得已,起调得监方城税。到官不数日,以崇庆元年五月二十五日,春秋六十有五,终于官舍。君资孝友,姑氏殁,哀过所生。识者以为生长见闻宜有加于人者。为人诚实乐易,重然诺、轻施予,有以急难来归者,必极力营赡之,以故家屡贫,然不恤也。少日酒不能乱,中岁以止饮自誓。
宾客过门,欢宴弥日,不见惰容;人尤以此多之。身殁之日,识与不识,皆为之嗟惜;名士赴吊者数十人,其得人心又如此。夫人某郡张氏,闺门肃睦,有内助之效,封濮阳县君,后君二十年而殁。子男二人:长仲侃,忠显校尉;次仲杰,邓州教授。孙七人:曰纲、曰维、既冠而卒;曰绰、曰绾、曰续、曰级、皆蚤卒;继僧未召。仲杰将以某年月日,奉公之柩,归祔于大兴府宛平县玉河乡黄村里之先茔。岁甲辰冬,予过洛西,仲杰涕泗百拜,以墓碣铭为请。
仲杰学为通儒,德为善人,殆“维其有之,是以似之”者。乃为论次之,并用予之所感为作铭。铭曰:
我足天衢,彼责守闾;我器牛,彼求柱车。论族膏腴,卒不能以自濡。管库之须,仕无他途;选部一拘,同滞贤愚。然则前日之所谓任子者,非敝法也与?
忠武任君墓碣铭
前泌阳令任嘉言亨甫,状其考忠武君之行,涕泗百拜,谓某言:“先君子弃养十年,惟是转徙南北,不得以时安厝。今北还矣,期以明年春勉卒大事。墓当有碣,碣当有铭,敢以撰述为请。”某于亨甫有州里通家之旧,不可以不敏辞,乃为论次之,并著予之所感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