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县改西宁州,迁县令。未几改代,为今经略使史侯所倚信,絫功至监军、兼行西宁州事。被檄招集未附,为叛者所胁,偃蹇不屈,竟及于难。幕府存念劳旧,以军属公,兼领县务。时年甫二十,卓然有成人之量。为人有志胆,善骑射,时辈少有及者。庚寅冬,河平失利,陷坚阵中,率死士五十余人,突围而出,所向披靡,莫有当其锋者。流矢中面而镞不得出,医者破骨取之,神色不少变。经略公壮其勇,以为不减古人,具以名闻。迁总统巡山军民千户。
恒山公仙壁双门,遣别将屯抱犊山,宣权万户亲以军守之。隘狭可上者十有八所,而山上皆有备御,不便仰攻。公期以三日破之。乃潜军由鸟道攀援而止,出其不意;山军震荡,谓从天而下,投死无所。问知公名,皆束手自归。党与未尽者,依太行为巢穴,在所有之;根结盘互,时出剽掠。旁近之民阴为赍助,以纾焚劫之祸。尝乘隙入吾境,公测其来,设伏击之。军卒踊跃而战,戮首领一人而擒其副,余众悉降。郡邑倚公为重,亦得少安。甲午岁大旱,百姓饥窘,军赋减于平时,而终亦不办。
公出粟代输之县,当关辅、汾、晋驿传之冲,供亿倍于他邑;公时以财给之,敛于民者,什才二三而已。不幸遘疾,以庚戌夏五月日,春秋四十有七,终于私第之正寝。先期自刻云:“吾明日日中逝矣!”已而果然。其明了如此。夫人同邑戎氏。子男二人:长曰伋、次曰某。孤子伋等以某年月日奉公之柩,葬于某乡某原,礼也。公幼出大家,以施予为常事,故其周急继困,不计有无。宾客过门,供给承事,一出诚款,椎牛酾酒,与相娱乐,下迨厮养,亦获餍饫。
生平结交如某人某人,契分款密,终始如一。赴人之急如恐不及,故得其报力为多。太原大帅郝侯,气岸高亢,少所降屈;一见公,结为昆弟,不敢以爵齿自居。公起身戎行,不娴文墨。裁决诉讼,以情为断,不三数语而是非曲直立判,未尝有留滞者。凡所区处吏民,奔走从事,无敢堕窳。言政者不敢以武人概之。初,监军没,其子继祖才十岁,公袭其任三十年。于今伋辈既冠婚矣,公念为叔父所保养,生死报之,屡以县章让继祖,至于再三;辞旨恳切,人为感动。
经略公不之许,慰遣之曰:“转输期会,急于星火,应卒之材为难;况乎县治繁剧,须习惯然后可。君虽不忘叔父之惠,如公家何?”及病且革,复申前请,幕府不得已许之。窃尝谓风俗之坏久矣!同父之人,往往自为仇敌,血战于锥刀之下,顾肯以大县万家推之群从之闲乎?惟公不出于生长见闻之素,而不阶于教育讲习之益,为能自拔于流俗如此。虽曰未学,君子谓之学矣!是可书。乃为之铭云:
重甲两鞬,驰突翩翩。唯勍敌是求,而与相周旋。蛇矛之所荡,莫当其前。破骨出镞,不废笑言。一死鸿毛,效之所天。剑服短后,殆先赵之所然。嶪嶪西山,逋逃之渊。刁斗严更,通曙不眠。我军之所抚临,人为息肩。大县万家,意气盛年。敝屣千金,食客四筵。弟昆之交,金石其坚。急难而赴之,白刃空弮。自世道下衰,人理绝焉。同父子参商,且百且千。孰于礼服之群从,释铜墨而自捐?戎行区区,乃有士夫之贤。惟不学而至于学,知气质之浑全。
郁郁佳城,海山之原。我铭表之,尚以信无穷之传。
兖州同知五翼总领王公墓铭
东平军民弹压段迁,状其友王公生平,属予为墓欨曰:“始迁与王同行伍,年相若,志相得,故尝约为兄弟。王之殁,今十年,遗女孤弱,蒿殡不克举。迁将以今年三月十六日,迁其柩于宪王陵之东。幸吾子为志之。”予谓朋友之废久矣!自退之时,大夫士以古人自期者,不为不多,士之相与者,宜若无愧。然子厚请以柳易播,事未尝行,退之极口称道,若将旷世而不复见。当时且然,尚何望于今之世邪?古有之,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又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
”段,武人也,而能学者所难能之事,铭其可辞哉?桉总领讳得禄,北京兴中府人,世为农家。贞祐癸酉,以骑兵从锦州将王守玉屯东平。辛巳夏,东平不守,归今行台严公,隶五翼军,以功转总领。凡行台略地所在,必以之从。积六七年,迁同知兖州军州事。为人资善柔,而战阵勇捷,人少有可敌者。甲申五月十五日,与宋将彭义斌军战,被创,年三十二以殁。一女许嫁日照张左相之孙滨寿。其葬也,公感念平昔,赠以信武将军云。铭曰:
突如其驰,荡如其麾。马革自随,非壮夫之悲。魂兮来归,汝友是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