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石西山,勒我铭诗。是维纯孝,李君之墓,过者式之。
卷第十七
碑铭表志碣
闲闲公墓铭
唐文三变,至五季,衰陋极矣。由五季而为辽、宋,由辽、宋而为国朝,文之废兴可考也。宋有古文,有词赋,有明经。柳、穆、欧、苏诸人,斩伐俗学,力百而功倍,起天圣,迄元祐,而后唐文振。然似是而非,空虚而无用者,又复见于宣政之季矣。辽则以科举为儒学之极致,假贷剽窃,牵合补缀,视五季又下衰。唐文奄奄,如败北之气,没世不复,亦无以议为也。国初,因辽、宋之旧,以词赋、经义取士。豫此选者,选曹以为贵科,荣路所在,人争走之。
传注则金陵之余波,声律则刘郑之末光,固已占高爵而钓厚禄。至于经为通儒,文为名家,良未暇也。及翰林蔡公正甫,出于大学大丞相之世业,接见宇文济阳、吴深州之风流,唐宋文派,乃得正传,然后诸儒得而和之。盖自宋以后百年,辽以来三百年,若党承旨世杰、王内翰子端、周三司德卿、杨礼部之美、王延州从之、李右司之纯、雷御史希颜,不可不谓之豪杰之士。若夫不溺于时俗,不汩于利禄,慨然以道德、仁义、性命、祸福之学自任,沉潜乎六经,从容乎百家,幼而壮,壮而老,怡然涣然,之死而后已者,惟我闲闲公一人。
公讳秉文,字周臣,姓赵氏,闲闲其自号也。世为磁州滏阳人。祖讳某,用公贵,赠正议大夫、上轻车都尉、天水郡伯。考讳某,赠中奉大夫、上护军、天水郡侯。李右司志其墓,述先世以来详矣。公幼颖悟,读书若夙习。弱冠,登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第,调安塞簿。以课最,迁邯郸令,再迁唐山。丁郡侯忧。用荐者及提刑廉举起复,充南京路转运司都句判官。丁太夫人某氏忧。又用荐者起复,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上书论宰相胥持国当罢,宗室守贞可不用。
又言:“刑狱、征伐,国之大政,自古未有君以为可、大臣以为不可而可行者。”坐讥讪,免官。未几起,为同知岢岚军州事,转北京转运司度支判官。承安五年冬十月,阴晦连日,宰相万公入对,上顾谓万公言:“卿昨言天日晦冥,亦犹人君用人邪正不分者,极有理。赵秉文曩以言事降授。闻其人有才具,又且敢言;朕非弃不用,直以北边军兴,姑试之耳。”泰和二年,改户部主事,迁翰林修撰。考满,留再任。卫绍王大安初,北兵入边,召公与待制赵资道论边备。
公言:“今大军聚宣德,宣德城小,列营其外,夏暑雨,器械弛败,人且病;迨秋敌至,我不利矣。可遣临潢一军捣其虚,则山西之围可解。兵法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所必救’者也。”王不能用。其秋,宣德以败闻。十月,出为宁边州刺史。二年,改平定州。前政苛于用刑,盗贼无大小,皆棓杀之;闻赦将至,先棓贼死,乃拜赦。而盗愈繁。公为政,每从宽厚,不旬月,盗贼屏迹,终任无犯者。岁饥,出俸粟,为豪民倡,以振贫乏,赖以全活者甚众。
及受代,老幼攀遮,恋恋不忍诀。已出郭,复遮留之再三,乃得去。入为兵部郎中、兼翰林修撰。俄,提点司天台。崇庆二年春,太白经天。公上奏:“岁八月,当有人更王之变。”当国者以为妖言,置章不通。及期,王出居卫邸,如公言。俄,转翰林直学士。贞祐初,公言时事三:一迁都,二导河,三封建。大略谓:中国无古北之险,则燕为近边,车驾幸山东为便。山东,天下富强处也,且有海道可通辽东,接上京。宋有国时,河水常由曹濮、开滑、大名、东平、沧景,会独流,入于海。
今改而南由徐、邳。水行处下,视堤北二三丈,有建瓴之便。可使行视故堤,稍修筑之,河复故道,则山东、河南合。敌兵虽入,可阻以为固矣。三代封建,外裔不能得中国之利。秦罢诸侯而郡县之,无虏祸而有不及备之祸。喻如秦销锋镝,今民闲不得藏弓矢是也;堕名城,今腹内州军不置楼橹是也。在承平日若无患,及其弊,则天下有土崩之势。秦之胜、广,汉之张、鲁,唐之安、史,皆是也。房管因禄山之乱,请出诸王,分置诸道。禄山闻之,曰:“天下不可得矣!
”今就不能复三代之故,亦宜分王子弟,置诸道节度,则是山东有大河之险,有维城之固,而无燕近塞之忧,一举而三者得矣。明年,上书请为朝廷守残破一州。上以公宿儒,当在左右,不宜补外,不许。四年,除翰林侍讲学士。明年,转侍读。兴定中,拜礼部尚书、兼前职同修国史、知集贤院事。又明年,知贡举,坐为同官所累,夺一官。致仕,有旨:“以卿尝告老,今遂之也。”公家居,上所以礼遇公者不少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