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虽多谬戾、拔本塞源之论、亦不免借一体以行其私、独训蒙大意一篇、能道先王之旧、而象祠文山祠二记、与客座谕俗数语、有可以惊发人心、其文章足尚。三者有其一已、得祀于其乡、合之以祀于孔庙、亦似亦不为甚过、乃臣之所为过虑者、亦窃比诸臣之忧耳、诸臣之忧、实天下之人之所同忧、不可不为之防也、书曰、朕圣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又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孔子曰、恶利口之覆邦家者、其论为邦曰、远侫佞人、侫佞人殆、是以共工之流、
两观之诛、自后世观之、皆若大远于人情、而不知圣帝明王皆急急以正人心为第一义也、今守仁挟秦仪之术、薄孔孟之教、张皇告子佛氏杨简之论、而有谓千古一人、举世皆知其利口巧言、而拟于谗侫佞、是大舜孔子之所畏恶也、我皇上方阪虞之治、崇孔氏之学、而又以祀异宠守仁之功、事虽若可以并行、义不可以不明辨、昔王安石以新学从祀孔庙、未几伤时为祭酒杨时一言而罢、虽于国家大体、无损光明、而安石误国之罪愈着、是非所以尊安石、实所以丑安石也、
然犹幸罢之甚、而濂洛诸儒之学、得行于时、且使为国史者、以是表朝廷纳言盛美、为后代英君谊主之劝、否则安知后世无孔子者出而作春秋、诛奸雄于既死、惜国家之举动耶、夫安石之心术制行、臣未敢以守仁比也、而守仁之祀、犹安石也、安石之祀、非特其事之过举、亦由其名之不正、当其时察之者未详、而见之者未审也、今守仁之可疑、与其可尚、臣已备陈于前、是故无难于察与见者也、伏乞皇上敕下礼部颁行祀唺之日、布告天下学宫、明示朝廷所以祀守仁之意、原自不妨于朱熹、其天下士子敢有因而轻毁朱熹、指为异端者、以违制论、凡有学守仁者。
须学其功业气节文章之美。而不得学其言语轻之失。又要知朝廷崇贤报功之典、非有悖于正学明道之心、学朱熹者、亦当各遵所闻、而不必复慕守仁为高致、庶几士之学道、各得其天资学力之所近、犹人之适国、不妨于千蹊万径之殊途、则大贤小贤、其旨并章、报功与学、其事两得、所以成就圣明之举动、非小小也、若曰国家报守仁之功、有美谥矣、有爵封矣、又有敕阵专祠矣、今孔庙之祀、有之不足加荣、存之适足为累、旋谕礼官、再加详议、使天下万世、
知我圣天子有帝尧舍己之功、成汤不吝之勇、则即此一事、实为百代帝王之师、但疏远微臣、未知于国家事体当否、敬述之以备圣裁、盖臣之心也、而非臣之所当请也、抑臣又有说焉、方今累圣熙洽、人文宣朗维皇极建极千载一时、凡兹重典、概宜更定、臣于十哲之内、窃拟进一人焉、有若是己、说者谓宜退冉求于两庑、姑念其陈蔡之谊可也、臣于两庑之内、窃拟出一人焉、陆九渊是已。
但守仁既已从祀、无嫌于议论之高可也、若乃周惇颐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五子者、谓当附于十哲之后、一以明学问之源流、一以立吾道之宗主、其国家除己准从祀外、如尚书罗钦顺、章懋、侍郎吕柟、太常卿魏校、太仆少卿吕怀、皆笃行信古、守正不回、可为后进之师、祭酒蔡清、经明行着、无愧汉儒之选、皆当敕祀于其乡以有待者也、又如赞善罗洪先、布衣王艮、一则江门稽山之称、不辨真假、一则满街圣人之说、附会良知、皆不免杂于新学者、顾其平生行已大概、一以献章为师法故辞受进退。
实有可观。所当并祀于其乡者也、臣之论学、不敢不严、至于论人、不敢不恕、伏乞敕下礼部、参酌布告之文、以安人心、并举旷世之典、以慰人望、则天下万世、斯文幸甚、臣不胜战栗待罪之至、
○石经疏
南京户部云南清吏司署川事主事臣唐伯元谨奏为仰稽祖训敬献遗书以备圣明采择事臣惟古今学术载于书众言淆乱必拆诸圣葢书也者天锡之以开万古之羣蒙而圣人者又天生之以为时人之耳目也六经语孟尚矣而大学一书说者谓古人为学次第独赖此篇之存葢修齐治平之理六经语孟之阶梯在是岂可缓者顾近代所传只据郑玄之注其书原系错简自宋儒程颐程颢朱熹尊尚以来各有定本而编次互异颐不能同于颢熹不同于颐则知熹所定乃一时之言其觧格物亦仍颐一端之说而未尝遽以为至当也
岂意正嘉闲新学顿起惑世诬民幸其隙之可举极力排诋至比之为神奸为洪水猛兽反杨墨佛老之不若格物一觧既成聚讼大学一书若存若亡呜呼不有夫生圣人如我太祖高皇帝垂大训于一代之上其将何所拆衷哉臣请备言其畧皇上试垂览焉程颐格物之训不一而朱熹章句则独宗穷理为觧乃新建伯王守仁驳之曰格至也物犹事也格物者穷至事物之理是其工夫在穷实落在理也若上截穷字下截理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