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者朋友散在四海九州岛岛则汲汲于欲相会之殷者非专为情好也有疑焉则欲相与决之有得焉则欲相与推而同之而已与兄相别三年知兄之学既已无疑而有得焉久矣毫发无所待朋友而决者独不能与朋友推而同之乎往返两遍皆可以来而不一来非所望于兄也南都缙绅所聚非山人可来来亦不敢见客仆有积疑待朋友而决者谨俟异日使节便道过此当一请教耳非敢自弃也所示济南生文字黄口学语未成其见固然本无足论但使吾兄为人所目摄此亦丰干饶舌之过也且崆峒强魂尚尔依草附木为崇世间可发一笑耳
文章之说其明不明无足关系于世向固不喜吾兄之多言也孟子之所好辨是天地间何等语言此外岂足多辨哉
○荅殷生原学
来书推奖鄙人甚非伦比头陀僣谓佛子法王此大罪过也虽然亦足见吾友向往之殷矣仆不自量窃痛世人汨于利欲迷牛真种绝去天理自堕鬼蜮是以在群众中往往不惜齿颊一与破迷虽至速侮招尤亦不为悔至于同游诸子尤更不敢惜齿颊然察其中如闻古乐而思睡者固亦多矣亦不为悔葢冀有一二人能深信吾说而共行之以究乎其精则宇宙间气脉尚有所寄不至尽冺烂此吾人大功德也敢自爱乎今吾友乃不见谓迂阔直欲相从于湖海寂寞之域信之甚真而志之甚笃则交战胜负之机固已决矣
是余之所汲汲而求者也但湖上之行本欲绝去言语文字于万缘不染时默悟此心今与吾友同行不免更废一番酬酢耳然来意不欲固违也到无锡时当相约所云议论抵牾且勿尤人豪达寇盗亦且勿尤人葢自家不知有几多病痛在也今者只悉心洗刮自家病痛尽时更看感应处何如既巳深知吾友之意此后当益尽鄙言耳
○与程松溪司成
苏州之变兄之至痛亦通家之所痛也至今未能以书奉吊既而闻令孙生于遗腹此兄之至庆亦通家之所庆也又未能以书奉贺以弟之素属知爱而庆吊两为缺然若此多罪多歉奈何奈何兄近过敝邑又以僻处空谷灴脦奉一言之教尤为耿耿伏惟司成之擢知兄一不以为喜而海内同志之士则莫不欣欣然以为一失所望夫习俗之所以日薄生于正学之不明也正学之所以不明者生于师儒之非其人也古之所谓师云儒云者固所谓以贤得民与以道得民者也今之人心士习大略可覩矣靡靡然沉酣于富贵声利之乐则既以道德仁义为刍狗而有能为道德仁义之说者又往往口耳
而不中于实用是以沦胥愈下至于廉耻敦朴之道丧而獧利机械之俗成海内之贤人君子未尝不思力挽而亟反之而况兄之居其位者乎数章教条既落言筌升堂规矩亦是常格惟兄等具教字转移之实于躬行心得之间要必有在而弟之窃愿闻其一二者也
○与沈石山佥事
江皋一别奄忽过今岁月如驰不知各尊所闻各行所知处竟何如深欲一合并请教未得也此学之无成病在脚根不实未有水寒火热处耳惟兄温雅近□之资实心为善又弟所素信者虽然沉潜善矣何以又云刚克也狷者有所不为善矣何以次之于狂也学问不极力振奋则不能大有所摆脱不能摆脱则虽为寡过而病根习气或有潜藏而未融化者耳故曰大人虎变愈变则愈得力如兄高志岂肯以今日见在为至哉故敢进其狂言耳弟驳杂甚多别兄四五年犹旧人也奈何
○与刘寒泉通府
荒庄重辱枉驾缘病体就医不及拥篲耿耿承委送太府先生文字以郡人颂郡公非特分所宜然抑亦情不能巳虽然鄙意有不敢不达之左右者仆少不知学而溺志于文词之习加以非其才之所长徒以耽于所好而苦心矻力穷日夜而强为之是以精神耗散而不能收筋骨枯槁而不能补积病成衰年及四十尩羸卧床巳成废人此皆诸公所共亲见所共乘悯者仆平日伤生之事颇能自节独坐文字之为累耳反之于心既非畜德之资求之于身又非所以为养生之地是以深自媿悔葢绝笔不敢为文者四
年于兹将以少缓余生为天地间一枯木朽株而巳方欲尽取前槁烧毁以销宿愆不意为人抄录而无锡卜君殊不相信谬行刊刻再三以书止之而不能不知其何说也然亦赖有此刻可查平生无一篇文字不在其中执事试考其年月皆四年以前胡说也若今日复勉强承命则后来更不可复辞于人人矣二三年间亦有一二府县诸公索文者仆不敢为枝辞相诳但据本心以告曰自今以后更有为府县及朋友间作一篇应酬文字则今日诚得罪于执事矣今于诸公亦不敢为枝辞亦但据本心以告曰自今以后更有为郡县及朋友间作一篇应酬文字则今日诚得罪于诸公亦诚得罪于太府矣
伏惟诸公矜而恕之
○荅王遵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