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纳一两纵倍之三两而奇足以纳矣纳一钱非倍之四钱五钱或至八九钱不足以纳也此其总纳则费固轻而零纳则费固重也不独如是而巳以一两总纳之一年则是为一两之银一遍赴官守候交纳一遍往来盘费设或交纳不时公人一遍下乡需索而巳今以一两而散纳之十年则是为一钱之银亦一遍赴官守候交纳一遍往来盘费设或交纳不时公人亦一遍下乡需索是今日一钱之累并不减于一两而曩日一年之累乃浸淫于十年其为便耶其为不便耶其最不便者其为坊郭之豪民耶其为穷僻之细民耶此其为病不可枚举恐不特如执事所谓似涉骚扰而已也
则今法之当变理在不疑秋粮带征之说既格于复除之无定数而不可行矣惟用十叚册法则可以革诡寄移甲诸弊而无一岁一役之扰然执事因黄册之不可行而疑于十叚册之不可行者则亦有说夫黄册之不可行者黄册之法敝也黄册之法敝而邑之丁与田大半不登焉故十叚册者为之括其欺隐以补黄册之不及以均平力征而已使黄册果无弊乎则径用黄册编差可也使黄册不能无弊乎则为之十叚册以补黄册之不及而编差焉可也因黄册之不可行而并疑于十叚册之不可行则过也执事
又谓常州赋稍轻苏州赋稍重则其法不可画一故常州自宜从旧法苏州自宜从新法夫赋自重轻而人情之好逸厌烦好省厌费则胡人度之越人固有不甚相远执事其试察之窃恐苏之民之情不甚远乎常之民之情而法之可行于常者未必不可行于苏也
二
别兄甚久耿耿提学公且至荆溪兄以提调当来可得一面晤也均徭法景时所欲言于兄者不过只是一两言葢虑兄以新法为甚便民也今读来教则兄已深知其不便而有意于革之也久矣大率十年一役虽极重亦甘心一年一役虽极轻亦不愿此人之大情而新旧两法之利病可以一两言尽之者曾闻人言胡虏愚蠢只怕鞭朴更不怕杀葢零零星星痛苦难忍也此言虽可笑然亦可以喻人情矣少时尝读衍义补论均徭负米之喻亦深以其说为然及今日下老实行之乃见其害益知书生坐谈真不可便以经世而差顾两法在宋时亦甚纷然司马公力主变顾为差而有识者亦甚病其讲之不详则以为司马公少历州县之日浅也
仆屏居草莽于民所便所不便则稍知之而稍能言之至于所以为之区处寔以生平未尝亲在里边经历虽以为常之民曾享十叚册之利而其中委曲尚未能悉知又何以为苏人谋也承兄下问草率奉对真似乎强其所不知矣窃惟赋役之最烦而敝最多者无如苏之牧守有恳恻为民之心者无如兄沉潜善思精于处事者无如兄必能别出良法使新病故病一切扫去以幸苏之人于百千年也是在心诚求之而巳岂待书生坐谈如仆者之赞之也哉仆自稍涉世事乃知凡百变更之际极是难事即如曩时有司变十年均徭为一年本是爱民真心而讲之不详则其弊巳效于今日矣
今欲变一年为十年而讲之不详又焉知不贻后日无穷之敝哉兄之迟迟其间不肯轻变极是不为而后可以有为大易所以致戒致慎于革也虽然革非得巳也昔荆公论顾役以为此法终不可罢仆亦以为一年均徭此法必不可不变顾其说如此耳至于利病之详区处之宜则老吏积年总书中有知此者兄试虚心问之勿以其素曾作弊之人而拒之耆民中有知此者兄试虚心问之勿以其山野倨侮而忽之士大夫中有知此者兄试虚心问之勿以其必为一身一家之私说而先意逆之多方访求再三斟酌使无一不宜乎
人情而无一人不得尽其情则变之可通通之可久矣曩者敝郡更法时葢应君为之守应君志在民者也其所更赋法最为精善可以百年无敝但役法则今日便不可行耳此二法虽同是一时事亦同在一书册中而利病相悬两不相掩或因其役法而并訾其赋法或因其赋法之不可变而并谓其役法亦不可变皆偏辞也苏郡其亦然乎闻部司文书督逋甚急则杨给事之说不行矣又累贤使者区画奈何奈何
○荅蔡可泉判官
白下本非有约顾奉清论同寝食者数日若大洞既有约矣谓必得奉清论同寝食如白下也乃竟尔茫然人事之不可料者如此然兄既绊于领簿不能来而仆江湖散漫之人宜可乘兴一至大洞且淂径造府下又以家君至家日侍定省莫遂兹怀乃知名山胜游非特牵缨者常不能兼虽江湖漫散如仆者亦若有所系而不可必遂矣奈何伏惟吾兄纯明温粹笃于向道以此为政必能近人然仆窃有愿言于兄者大凡年少高志之人于事未必备尝故或病于疏文藻雅逸之士多不奈烦至以簿书狱讼为溷亵故
或病于华而无实而谪官迁客纵不怨尤又往往以简旷不事事为得体故或病于惰窳而苟禄此三事虽号为贤士大夫者或不能免也以兄之笃于向道自然不堕落此弊然仆所望于兄亦惟兄不使毫发有类于此而巳若使此处缜密即是学问缜密一有脱漏即是学问脱漏不当舍此更言学问也大学曰心诚求之孔子曰无勌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