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视于目者非其所常见。听于耳者,非其所常闻。贤可尊而师也,善可亲而友也。经渉既久,其气有不充矣乎?
余甞间闗浪澷,喜与豪儁伍。得其类此者,多西江之朋也。近归姑孰,识黄尚明,临江人。较余所得西江之朋,则又敛焉而容敬,薫焉而徳和。盖其蚤岁修省于家,有沈潜之功,不遽以自足。操舟东渡,歴吴之郡邑,因留姑孰。时嵩溪马侯新建义塾,招徕学子,议选髦士,聘为塾师。众以尚明荐,遂登讲席,教事乃振。暇则与客蹑乔峰,俯洪流,访前贤遗迹,追逐云月,调啸于物表。今又思维扬为四冲之会,将浮游淮海,其经渉者益逺矣。傥回翔而西,则乡之人士见其学之邃,文之丰有加于昔也,寜不改容而敬叹也耶。
送黎仲良序
友人王克明以上党黎仲良来谒,且曰黎本潞之名族,仲良在京师奏名为胄监生,受郑州学正。精风鉴术。蚤有藴负,自视欿焉㈠。于是历燕赵之疆,东至齐鲁,南游于荆楚吴越,将务富其学而充其才,遂以益斋自号。若其鉴人穷达寿夭,竒验缕㈡出,特余事焉尔。今其来也,闻子有素,而请见。恶得靳一辞以贲㈢之哉?
余闻克明言,因取仲良斋扁之义而告曰:“伯益谓谦受益,仲尼以迁善改过为益。徳无盛乎谦。尊光而卑不踰,其益为何如也?君子迁善则过必寡,改过则善必増。相资交助,其为益又何如也”?
上党隶平阳,民俗刚劲而任气。仲良仪恭礼和,惴惴如不能言,有谦之心哉。意其亲贤取友于四方,得迁善改过之道,故无负益斋之名也。世之挟技术,涉江湖,观貌听言,辨气察色,臆度祸福,妄期荣富,以徼利于一时。俾庸躁之徒生觊觎侥幸之想,芒芒㈣满路而未已,不徒无益,反致损焉。合伯益仲尼之言而加警者,仲良所以益已也。即风鉴以持正论,使人知力善吉而悖徳凶,所谓相形不如相心者,仲良所以益人也。今将官于郑,积其岁月,受命升职,又当推其益于时,未可以技术自待也。
仲良宜知所择哉。
旁批:㈠自视欿焉,《孟子尽心上》:“其自视欿然,则过人远矣”。
㈡缕通屡。
㈢贲,《广雅》:“贲,美也”。
㈣芒芒,《文选束晳补亡诗》:“芒芒其稼,参参其穑”。李善注:“芒芒,多貌”。
送马仲云序
隆平之时,有台察以肃宪纲。征伐之际,有将相以统兵政。奉承于将相台察,能不失职,保有令善,则于佐理一邑又何难哉?马仲云世为荐绅家,结髪事刀笔,甞为吏金陵郡台察,莅焉天子耳目。大臣坐镇尊严,聮宩列居,霆轰而鹗鸷,乃周旋其下,仪度整闲,接物无忤。郡幙缺僚,拔君摄其事,处置有方,羣吏慑服。及掌官廪,出纳田赋,数十万悉称其平。余在金陵见其劳绩,喜吾邦有人,行志于大府,受知于崇台也。考满归姑孰,除长洲幕官。适淮甸兵起,姑孰滨江,迎送供亿,日不暇给。
郡府委君赞画当涂。未几,三省行台官皆以宰执领大将治师江上,军需浩繁,责办于旦夕,陵轹摧撼,寝食不遑。仲云应变神捷,当路咸喜其能,不唯免过而已。
今将赴长洲,虽剧县。刑名之轇轕,钱谷之富穣,倍蓰他处。然于台察将相,既亲歴其难,而其才有为,则佐邑无难矣。古谓遇盘错而别利噐,仲云有焉。余惟姑苏为东南财赋甲区,比岁民力凋弊,盖地产有限,而横敛无穷。或有谋筞,彻㈠在上之听。推以矜恻之心,济以恵利之泽,使赤子乐其有生,亦吏治之光华也。
旁批:㈠彻,《说文》:“彻,通也”。
送张文泰序
士所愿者,有文学以美其身,有名爵以行其志。天下文学所萃者,辟廱也。天下名爵所出者,朝省也。张君文泰则隶业于辟廱,知名于朝省者也。
徃年乡试东平,众谓其当擢大科,乃弗如志。居京师,执经听乐,趍跄胄子之列,不自满而遽止。一旦去燕,历齐鲁,浮大河而下,渉淮泝江,游观于吴楚。至正庚寅秋,余与之邂逅京口,同舟抵金陵。君览六朝故都,时与贤俊伍。既而访旧姑孰。明年余归而相遇。言论意气视昔有加,所至弟子归向。故居有庐,食有鱼,门有长者之车,虽羇旅万里而觞咏自娱。今北上为卒业计,吾意太学先生及诸公卿皆将叩逺逰之所得,君可黙而不言乎?
今徐豫荆扬之域,亡郡县百余。兵火萧条,黎元涂炭,江河淮济,天地血脉,贵乎流通,乃至分截。海上攘夺,阻塞粮道。拥重师者未明戡定之方,有民人者不先抚绥之术。财用耗费,公私罄竭。力役愈横,贿赂公行。文武才略,可以立邦家太平之基者岂无其人哉?或者任之而未至,取之而未尽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