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八十二。里人称赣州尝摄守事,活死囚四十余人。一道士被释,以金为谢,赣州却之。道士园有竹千竿,截其尤巨者为炉,旦夕焚香祷祝,临行以为赠。今钱氏竹炉犹存。余今观翁之寿,必能过于前人。而果以为有阴德,其世当有兴者,翁尚能及见之。
梦云沈先生六十寿序
淞江之上,有隐君子曰梦云先生,沈氏。其达生适嗜,玩世不羁之士乎!友人朱君某,以先生六十,来征文为寿。
窃承下风久矣。蠹食穹壤,敢妄意少裨益于生人,虽有身而不自知惜也。闻先生出入三世之书,及今而肾藏不衰,骨体坚壮,殆必得之深者。愿因而请质焉。
天以六气临地,地以五位承天。应天之气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者,六期而环会。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倍之而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为一周。是非先生之年耶?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天地自然之运也。是胡天地之运无终穷,而吾人寿敝天地者,未之见耶?岂不以天,气也,无形也;地,形也,无情也。即天地而较之,地滞于形,已不能与天并其久;况有情之物与天地较耶?气有盈缩,形有盛衰,天地之运不长得其平,况滋蕃长育乎其间者,顾悉得其冲,不触其乖耶?
脉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谓其顺相承也,循环以相生;逆相胜也,循环以相救。不能不胜,未有胜而不复。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是故天地之运,悠久而无疆耶?人之有形也,不尽值其气之冲;五藏之气乘之出,而喜怒思忧恐之情,不能一一中其节。其相胜之气,又安能如天地之相救而能复耶?是故周而复始,如环无端者,其天耶?由八岁而八八,浸实而浸虚者,其人耶?人不得与天地并,不可并者,阴阳之体耶?可并者,变化之用耶?变化之为用,在天为玄,玄生神;
在地为化,化生五味;在人为道,道生智。善摄其生者,殆所谓以道而神御者耶?抑有余,不翼于胜;助不及,不赞其复;喜怒思忧恐,一而莫之能乱。天之胜也,其复以天;人之胜也,其复以人。复以人,人亦天也。上古之真人,与太极同质而无敝,岂诳我耶?
先生之从子果,从余游。称先生骨清而神朗,意豁而气和,行其胸襟,不与世缚。少年,尝遇异人于月下,恍然觉悟,物外烟霞之想,寤寐尚其依依。果尔,先生之养非人所能窥,其寿亦非人间之数可得而计,奚一再周之足云耶?经曰:善言人者,必有征于己。先生之济物博矣,将无于其身而征之耶?将无于其身而征之耶?
碧岩戴翁七十寿序
人之情皆有乐与不乐,二者因所适而异;又有不然者,则系乎其人。其人能自适,即其乐恒然;虽有所不乐,不能易也。「蟋蟀在堂,岁聿其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唐之俗,其人安于不乐,故欲其乐,终不可得也。「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陈之俗,其人安于乐,故欲其不乐,终不可得也。夫以忧深思远,俭而有礼,为有尧之风。视幽公之荒淫弃业,亟会歌舞,固不可同日而语。
然世之君子,姑舍此而论,吾人生世诚无几,独戚戚不自聊,乃非所以顺性命之情。故虽唐之俭,君子讥焉。
古有庄周之徒,常思自放于天壤之间以为达。彼诚有见,谓当世之事,一切皆中吾之心,吾以有为应之,虽百年之内,足以有所成,则吾亦可以少自苦,而庶几所至有涯而不辞也。今以人之身涉于无涯之中,极一世之心力,终不能有所觊。则亦何苦役役舍吾之可乐以易彼哉?且天地日月,风云山水,四时花鸟,稻粱醴膳,宫室筦簟,父子昆弟,夫妇朋友,人之生有此耳。能自乐者,其人之生,常以百岁能当乎人之数百岁。
以其于天地独见其高厚,日月独见其昭朗,风云山水独见其变态,四时花鸟独见其靓丽,稻粱醴膳独知其味,宫室筦簟独知其安,父子昆弟、夫妇朋友独知其有情。彼不乐者,百年之内,惛惛罔罔,而又何知哉?
余少时有志于古豪杰之士,常欲黾勉以立一世之功;既老不遇时,始益悟人世之倏忽。即年少得志,躐取卿相之位,至于今日,亦不必能以有所立卓然如古之人者,其摧败必且为世之所指议,予亦何羡哉?予乡碧岩戴翁,少而知乐;至老,饮酒虞戏如一日。余意翁之观天地日月、风云山水、四时花鸟、稻粱醴膳、宫室筦簟、父子昆弟、夫妇朋友,必有异乎人者也。于是翁年七十。县中诸进士,与其子与政同事者,皆往从翁饮酒甚乐。请予文序之。噫!诸君子从翁一日乐也,然且有当世之忧;
安能以余言为然;姑为之序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