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子时叙、时升,皆庶出。比君之殁,而沈翁抚恤之必均。人以是贤沈翁,而益知君之所以事翁者。弟钦训少时,教育之,为之婚娶,兄弟友爱无间言。
君丰仪峻整,望之翛然。既声誉远出诸生上,试常第一。然不喜末俗剽窃之文,而好讲论世务,遇事发愤有大节。嘉定,濒海之县。然为令者,治行历历可纪,其亲贤乐善,有宓子贱之风。无不敬礼君,就以咨问,而得君之裨益为多。令迁去,有复来守郡者,犹思君,致之宾馆,使其子从之游。人以为守客,馈以金,君叱去之。同舍生李照被诬,君率诸生与御史争,卒得白。县中有张烈妇,为贼所杀,狱未明,君至学官都讲,为具析其所以,县乃取张氏小女奴问之,其贼始得。
或怵以利害,不动也。海水溢,沿海流漂数千家,岁复大侵,米价腾踊,君为泣,请米赈之,民以全活。
倭奴犯境,君方计偕,行至吴门,闻警即还。言于大吏,权假邳、庐兵为援。贼薄城下,君仗剑登陴,亲冒矢石。一夕,贼遶城三面鼓噪,惟西南隅寂馏,君疑之,即跃马以往,见贼方自林麓中迤??里出,将济河,君命连弩射之,贼惶骇走,竟解围去。先是城中无储,君以县边海上,贼必首犯,请易漕粮以银,奏留十万之粟,以是城久围而民以无恐。时狼款兵被调城守,君出私财厚抚其豪长,人人得其欢心,以备仓卒可指麾也。君虽不用于世,其所论议施设及于人,则皆有位者之事也。
使世之君子如君之为,亦可以不旷于其官矣。
予与君同郡,尝同为诸生。见君所争李照事,御史与之反复问辨,欲穷之以辞。君抗首高论,辞气慷慨。时诸生羣吏会者数千人,皆竦听叹息。予以为使君生两汉时,其风节即此可以显名当世矣,而世莫能识也。君在京师,予试南宫,数见君,常有戚然不乐之色。予欲留君语,君时常与其客偕,不果。后予南还,闻君抚州之乱,数遗书李瀚,问其还信,且曰:「道虔平生岳岳,为郡文学,得无不可其意?然往江湖间,寻荆国、象山、草庐、邵庵之遗迹,与诸生饮酒赋诗,意气当益豪也。
」瀚久不报,而以讣音至,可痛也已!
瀚与君交厚,为着其行状,予颇采次其语。君平生所为易说,及诗文数十卷,藏于家。而钦训示予以所答友人问疾书,言梦中事尤奇怪。铭曰:
吁嗟唐君,有秩其容。爰来于京,弗试其庸。念不一释,以卒??虫??虫。言梦陟皇,风雨之从。云景杳霭,穆然宝宫。日月光曜,天暒□□。济济翼翼,虞廷百工。卜人占之,宜卿宜公。胡以遽然,周也亦空。凡今之人,谁不显融?君无一命,惟世之痌。君则已矣,寂寥新封。滔滔大运,曷既其终?【□□诸刻及钞本及唐氏石刻皆作「星同」。二字不可解,必误也。今推致误之由,韵书「暒」与「星」同。此必偶注二字在旁,另有正文二字,钞写者见同字与上下韵叶,遂将些二字作正文,而反遗却正文二字。
一本误,则诸本皆误。唐氏文到即勒石,不暇致详耳。今亦不敢擅改,姑阙之。庄识。】
永平张封君墓志铭
君姓张氏,讳凤举,字腾霄。云南永昌人。永昌,故金齿也。洪武中,凉国公平云南,永昌初未置郡,徙京民居之。张氏世家金陵,今二百年为金齿人。其县曰永平。其世系事状在别记。
君少力田,自奉菲薄。性介特,为巧黠者所嗤笑,然不为意。虽贫,而尤喜赒人。子德化,隆庆二年试礼部,不第;试吏部,时天下谒选者数百人,德化试第一。为中书舍人。德化贫不能自给,犹节缩禄廪,寄遗以为养。
于是德化在中书二年余,永平有上计吏来京,云君已殁。而无家问,德化悲痛,疑不肯以为信。计吏云:以某月离其县,过舍人门,见皆衣缞。又知其岁正月,君出赴乡饮,人言老舍人殊衰惫,至扶以还家。亡何,闻有疾,疾少间,能自扶起。人又曰:「老舍人亡恙矣。」间一月,竟死。死作遗令,捡箧中文书为数封,各有记,以竣舍人归。且言其月日时,皆有据验。德化号踊发丧。盖君以隆庆四年三月庚寅卒。年七十有五。配刘氏,慈而能教。德化初借人书读,孺人脱簪珥为买书。
奉祭祀,尤洁诚。孺人以嘉靖某年某月卒,年若干。孺人先葬于宝珠山,德化卜于某年某月,葬君于萨佑山,去孺人墓若干里。以予同在中书,泣请铭。铭曰:
张自江东,初为迁民。匪侨而安,蕃厥子孙。皇风遐畅,礼俗恂恂。后有逸老,训迪嗣人。入掌丝纶,命为天子迩臣。既及禄养,顺化还真。博南山高,兰仓水分。悠悠荒外,载我铭文。
昭信校尉崇明沙守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