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以其地之难而择才之优者以畀之。则今江浦之命以及君者,岂不谓荒莱之土之所当垦治欤?雕瘵之民之所当妪拊欤?京辅之邑之所当封固欤?夫今天下,所在独患民贫而上不之恤,财力大屈而敛之不已。能知所以生之之道,与其取之之方,虽俭陋之邦,亦足以收富庶之效。
如江浦者,尤宜休养生息之者也。当天下初定之时,尝徙民屯种和州等田矣,又数赐民田租矣,其意未尝不在壮畿辅以重根本也。顾今天下县邑疲病,何独江浦?即江以南,号为天下膏腴,今亦近贫瘠矣。又将数年,殆不可为。此今日守令者之责也。李君勉之。吾见三年报政,以治行征为天下最者,其在君矣。
送同年丁聘之之任平湖序
进士同榜者,其始数百人常相聚。自春官进于冢宰,而后分送诸曹,各随所隶以去,谓之办事。今年赐第者,三百九十有四人。既分曹,则余所同工部办事者四十有六人。而五人者,选入史馆。今夏首选,凡若干人皆得外补。夫同年而又同部,宜日相聚,以观其德业。然每晨入部,升堂祇揖而退,卒无所事事。而当选者,亡何又各得官以去。是所谓同榜者,亦若率相值而已。此余于诸同年,未尝不叹其相聚之难也。是选也,龙阳丁君得嘉兴之平湖。故事,同部送行,余次当为序,故余道其于同年之情如此。
嘉兴本古会稽吴郡之地,唐时犹隶苏州为县。其后乃割于吴,然风土民俗犹一也。余故吴人,敢以其所知者告之。凡今之选为令吴中者,人之忧之,未尝不以赋税之难。夫以天下财赋,悉在东南,欲其办集,诚难矣。田租之入,率数十倍于天下,然父子祖孙二百年来以为当然,固无望其减,而独畏其日加也。历三纪以来,民间未尝放赦,而水旱之灾,蠲贷之令亦少矣。又经岛夷焚剽之后,海上之戍不彻,而加编海防,岁增月益,江、淮以南,益骚然矣。
军府之干没,动数百万。此皆生民之膏脂也。凡为大吏,其势与民日远,一切以趋办为能。民之疾苦,非有关于其心也。若为令者,则民皆吾之赤子,朝夕见之。亦何忍使之逮系鞭笞,流离殭仆而不之恤也?夫额供之数,固民之所乐输者。其它水旱流冗,荒莱奸蠹之所积逋,与今权宜一切之征求,谓宜有调停委曲于其间,此令宰之所宜留意者也。
余历观前政,有不以催科为事,而事亦未尝不办集,往往为大官以去者。而其急于催科者,其功名反或不逮。然则独以催科为东南之吏告者,其流祸于生民多矣。传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庄子论解牛曰:「彼节者有间,而刀刃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有余地矣。」夫如是,天下事夫何忧其难!余固为吾丁君告,亦并以为诸同年之吏于东南者告也。
送同年光子英之任真定序
余读史,观项羽救赵:诸侯兵军巨鹿下者十余壁,莫敢纵兵。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韩信以兵数万东下井陉,建大将旗鼓,鼓行出井陉口,与赵大战,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楚威振天下。及汉破楚垓下,以得淮阴侯,而淮阴之功始此,皆在今真定之境。尝欲一至观其战处,而不可得。
真定本古中山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北略地,其事固已伟矣。典午之南,刘、石、慕容、苻秦继起燕、赵,而慕容道明建国都于此,固亦一代之雄也。唐自大历、贞元以后,强藩不制,而成德一军,尤为骁悍。天下视河北若回鹘、吐蕃然。盖不为王土者百年。宋因石晋,失山后诸州,则真定遂与契丹为境。其后金人陷两河,二路寻亦不守,而国事不可为矣。
国家今为畿辅重地,而太平二百年,议者以为其悲歌慷慨之习已大变于古,而不知燕、赵之人出于其性然者。独以朝廷威灵,有所俛首畏伏,而终不能以帖然也。盖古所谓骁悍不可制者,其平时未尝不俛首畏伏,及其一且激于其所不可忍,而骄悍之性乃得而见耳。
夫以中山之地,为古豪杰力战之区,而奸雄窃据之所都。唐失河北,势日陵夷。宋没两路,国遂南渡。况今翼卫神原,为万世帝王之业,比古京兆、冯翊、扶风之地,非得良有司拊循教化,无以使之安土乐业,而壮国家之藩卫也。今使驿之所出,兵调之所加,坐派日增,民生蹙耗甚矣。而议者徒思重三关之戍守,烦边徼之供亿,谓燕、赵之民荏弱屏息而可怵者,亦未之思也。栾城韩山童之事,可以鉴矣。今制,推府佐郡治狱,然常为监御史之所委寄;而监御史实能制一方之命。
余以是为光君告焉。君与余,同年进士,今选为真定府推官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