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疏保救,庶或可全。」至日晡时,众始退。公命医疗其伤者,以兵守之。而驿丞奔告:有校尉往浙江者,舟至胥门外,索供应,众共击之,火其舟。公亟出城慰谕,校尉匿舵尾下,幸不死,具衣冠送之出境。然苏人之围守校尉及周吏部者,街巷之间,千百为群,屯聚不解。而抚按亦以兵自卫。公知抚按素与织监善,说之令求解于忠贤。疏中委曲其事,而阴具舟于河。数日天雨,围者少怠,公亲往西察院谓校尉曰:「可去矣!」馈之赆并死者之槥,宵行送之出境。
然后宣旨令周吏部就逮入京,而兵守空署如故。越一日,众始知已行,而惧罪仍屯不解。公密诇得首事者颜佩韦等五人,以他事摄之下狱。乃榜曰:罪人已得,余无所问。于是一麾而散。二院解严,各归衙视事。而前疏亦下,责擒首恶而已。于是同二府推官审,拟斩二人戍三人。狱上,有旨:五人俱枭示。抚按命公监刑,五人稽首谢曰:「吾等激于公义,累明公矣!」遂慷慨就戮。先是忠贤得织监密报,惧激吴民之变,彷徨累日。及抚按疏上,但谓从役李国柱踏伤偶死。
阁臣亦言国体所系,不可播闻,遂依之。票旨得不深究,而缇骑自此亦不更出。然其所以周旋上下之间,化大事为小事者,公一人之力也。向非公平日之恩素结于民心,当此众怒如水火之时,焉知不激之挺而走险,以成意外之患耶!然宵人皆以公为前抚周公所厚,适旨下勘御史周宗建赃罪,公坐以旷官溺职,第追夺其俸。忠贤怒,持之不下,而于他疏批曰:「近日府官扶同,以俸作赃,明是侮朕。」公自度不免,会丁继母忧,解官归。不数月而忠贤败,使再迟之期年,公之得罪亦未可测也。
按状:公讳慎字永修,其先自山西之榆次徙中部,再徙同官。祖嘉谏,肃府审理。父遵孟,文县教谕。公中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刑部浙江司工部营缮司主事员外,迁虞衡司郎中,迁苏州知府。丁继母及父忧,崇祯元年服阕,补广平知府。在任三月,迁山西按察司副使,昌平兵备,奉勅监军。以前任苏州工部钱粮未完,降佥事,分巡冀宁,剿贼有功。敌入山西,陷崞县,公守宁武拒之甚力,颇有斩获。迁山西布政使参议,分守朔州。以崇祯八年乞休,时年五十有八。
而同官先为贼所残,公归,乃卜居山寨。又八年,李自成陷长安,被执,幽于秦府。贼有知公清官,薄其追饷,放归。优游林下,读书自娱者二十七年。以四月八日无疾而逝,年九十有三。配习氏,惟孝克勤,能相夫子,以成厥家,封恭人。先公十年卒,年八十有二。子二人:瑞征、泰征,孙十二人,曾孙十人,元孙十二人,公及见元孙而没。惟公治剧定变,有叔敖、子产之风。若其七岁丧母,而哀毁如成人。迎父丧于文县,冒干戈而以柩返。捐金以济三党之阨,赈里人之饥,其善行不能尽述。
而余尝至关中,一寓书于公。时公年垂九十,犹细书手答,至二百余言,其恭也如是。铭曰:
廉而劲,才而正。一方之人知其爱利百姓。是以当事变之来,片言而定。宜其寿考且康,而子孙蕃盛。新卜斯原,既安既靓。是公之所以返于真,以复其性者耶?
○文林郎贵州道监察御史王君墓志铭
天下之变,莫甚乎君臣父子一旦相失而永诀终天,此人生之至痛,而古人臣之所遭未有以比也。况乎强敌压境,而将帅内离,国步颠危,在不可知之日者乎?此王君之所为于邑而终也。按状:君之始祖彬,国初自襄阳宜城县占籍广平之曲周。传至君之父讳宪祖,以三科武举官钦依守备。君讳国翰,字翼之,自为诸生即有四方之志。从其姊夫总漕都宪路公振飞至淮上,谒皇陵,阅高墙诸宗人,见唐王,心异之,因命君往来省视。及王即大位于福州,召路公自太湖赴行在,而君与其仲子凉武相从,间道度岭至天兴,召对,赐银币,授中书舍人。
君虽处闲职,而时在上前陈中外大计,其详不得闻,大抵以去横赋、戢悍卒、固民心为急。君以诸生得侍密勿,荷主知,论事无所避,上益喜。顷之,除贵州道监察御史。是时大帅芝龙已蓄异志,而举朝无敢言者。尝以科敛民间银米,君与之力争于上前,不少假。上目君谓侍臣曰:「此吾之李勉也。」车驾亲征,命兼掌军政司印。以子凉武为金吾将军,掌宝纛。赠父宪祖金吾将军贵州道监察御史,母范氏一品夫人。驾至汀州,君奏:人情恇迫,传敌骑已至近郊,上宜速发。
与其子凉武待命行宫前。俄而追骑奄至门,中人与之相持。有张致远者,自诡为上,被执,上乃决行宫后垣出,去。方追骑之来,宫前扰乱。君顾不见其子,独行至陌。人言车驾已西幸矣,君弃其仆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