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于着録,现亦不知存否?这本残本,也系旧人传録之本,日本大阪府立图书馆旧藏。抗日战争前由大阪府立图书馆就就原藏本摄影。原本半叶十行,行二十一字。稿心上方标「蒋山佣残稿」,下方题「尚志堂」三字。首尾有「秦峯陆熙」、「文穆」、「大阪府立图书馆」诸印。陆熙,清初画家,其生平经历已不能详考。文穆当是陆熙的字,尚志堂不知即陆氏的室名否?残稿共收九十九篇(内有一篇文字残缺),除记与孝感雄先生语一篇外,均系书札。
题目下间或有顾衍生所注某某人的姓名、籍贯或简历。文中遇有「荤下」、「先妣」等字,均跳格书写;遇有「炎武」字则作空格。可以推见原底本恐即顾衍生就亭林原稿手録,而传録之本大约又系从顾衍生钞本録出。因之,所有格式亦仍其旧,依然保持原稿的面貌。后附熹庙谅阴记事一卷,系顾亭林纪述有关明神宗(朱翊钧)、光宗(朱常洛)、熹宗(朱由校)时「梃击」、「红丸」、「移宫」三大案的始末,起明光宗泰昌元年九月至十二月。为研究明史者提供了一些宝贵的参考数据。
据李云沾(亭林门人,又系顾衍生之师)与人论亭林遗书笺称:「先师(按指顾亭林)当日著作甚富,即以晚所见而言,尚有岱岳记四卷、熹宗谅阴记一卷(三大案皆在内,系沾手録)、昭昭夏遗声二卷(昭夏者,中夏也。选明季殉节诸公时,每人有小序一篇,系沾手録)。……今诸书不知在于何处,深为可惜。【载国粹学报第一年第七号。】知熹庙谅阴记事原稿在顾亭林逝世不久,即不知流转何所。但这还是在乾隆大肆焚毁所谓「违碍」书籍以前的事。
至乾隆悍然下令查缴「违碍」书籍以后,在外省移咨应毁各种书目中,已列有无名氏熹庙谅阴记事,当即顾亭林所撰之书。据此可知熹庙谅阴记事原本,在乾隆下令焚书时必然已遭焚毁。因而这本经旧人传録的残稿和记事,在日本也一向被珍视着,至誉为「海内孤本」(日本长泽规矩也亭林著述考中语)。自清代以来向未刊行。
我们取残稿与潘丰刻本亭林文集详加比勘,其中两见于残稿和刻本文集的有与友人论服制书等三十九篇;为残稿所有而未刻入文集的有答门人毛景岩书等六十篇。这未刻入亭林文集的六十遗文特别值得珍视。它们涉及的方面极其广泛,有些是顾亭林谈山东章丘谢世泰侵占他的大桑家庄田产的(如残稿卷一答张稷若书、与魏某书等);有些是谈他北游山东和旅行晋、陜的(如残稿卷二答人书等);有些是谈他被陷入济南黄培诗狱的本末原委的(详后);
有些是否谈他力拒佐修明史和不应博学鸿词科试的(如残稿卷二记与孝感熊先生语、与苏易公及卷三与苏易公书等);有些示谈他晚年定居关中和营建朱子祠堂的(如残稿卷三留书与山史、与三侄、与王山史、又与王山史等书);有些是谈他的私人室家之事的(如残稿卷一答再从兄书等)。这些书札,有的可与亭林文集互相印证补充(如寄与孝感雄先生语各篇);有的可订补清吴映奎、张穆诸家顾亭林年谱所未备(如康熙十八年,顾亭林辞四川总督周有德西安之聘,并为了摆脱他们的羁绊。
飘然出关,作嵩山、少室之游。具见残稿卷一与李星来、卷二与李紫澜、卷三复周制府诸书)。特别是顾亭林谈他被陷入济南黄培诗狱的几篇书札,潘刻亭林文集全未刊入,这显然是刻书时有意删去,以避「时忌」的。幸张穆顾亭林年谱于康熙七年下载有亭林谈及济南诗狱的书札若干通,但残稿二卷还载有亭林谈及此事的与人书(四篇)及与原一甥、上国馨叔诸书。这些篇书札既可与张谱所收互相印证补充,更可贵的还在于,残稿这几篇书札,竟无一篇与张谱所载者重复,即使单从辑佚角度上着眼,也是值得倍加珍视的。
因之,这本残稿的特殊价值所在,不仅为我们考订顾亭林生平行事及其「以游为隐」,志图恢复的深意苦心提供了十分真实而具体的说明和例证;更重要的是,这些篇书札还真实反映了当时封建统治社会一些丑恶的现实。如清代官僚集团的腐败黑暗,人民在官僚、地主和高利贷的重重压榨下至于「人多相食」的悲惨命运;以及清廷如何通过文字狱、举博学鸿词科、开明史馆等措施,以尽其摧残民族文化、牢笼和杀害遗民志士的「能事」。使我们今天读到这些文字,还彷佛可以想见顾亭林当日坚持斗争,不屈不挠的精神面貌。
至于两见于残稿及刻本亭林文集中的三十九篇书札,经过比勘,也发现了残稿文字有的可疏通补苴刻本文字的疑滞和阙误(如残稿卷一与王山史书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