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鄞志及甬上耆旧传则不应不一考及也然且文懿之贵在宣宗时其先无达者世系明见其集中而永钰称其为明观使厚之九世孙则强取文懿以为巳祖又强取人以为文懿之祖而尽改其官与谥乃曰其父曾重雕文懿之集诬而愚矣天下岂遂无见文懿之集者乎执事一一信而笔之则世或不知其出于永钰之谬而以为贤者之疏亦足玷也永钰之先本岀于吾乡城西之莺脰湖有布衣钦者尝以争湖田税重得减至今湖人附祀之闻庄简祠亦义士也永钰以其为布衣不足宗故依托镜川而又不肯巽心以核之愿执事之更定而正之也
吾乡杨氏之达者三镜川最大其外尚有南里草堂之杨安成先生之后也而方伯以下无闻又有忠谏坊之杨后江先生之后也今绝世是二杨者尚不与镜川通谱何况其它永钰又言其父及侍万八先生季野其同游者曰蒋太史蓼崖胡京兆鹿亭袁孝廉眉少则益可駴矣蓼厓仆之舅氏也未尝从季野游京兆则年虽少于季野而以早贵称昆弟交且京兆乃诗人不讲学眉少则未尝一识季野永钰不知何见援此三人以入万氏之门将以为万氏重耶抑以为其父重耶愿执事一问之有问于永钰者曰闻君不取杜甫之诗然则四唐中谁最当君意者永钰正襟而吿之曰李穆客为之茫然退而考之则刘文房壻也
其人传诗祇一首年来后生气习日以浮荡如永钰者渐不可长并恐为执事之累故不敢默而已也
鲒埼亭集卷第三十五 鄞全祖望绍衣譔 余姚史梦蛟竹房校
杂辨
○辨大夫种非鄞产
自昔图经地志莫不扳援古人以为桑梓生色予谓不核其实则徒使其书之不足取信于世吾浙河以东人物莫备于会稽典录其于鄞人自大里黄公始南宋王尚书深宁黄提刑东发始据高诱吕览注以大夫种为鄞产因谓范蠡与种同功一体蠡可去而种不可去者以父母之邦也两先生之言善矣而以予核之则有疑焉越绝书外传曰范蠡始居楚内视若肓反听若聋大夫种入其县知有贤者得蠡大悦俱见霸兆岀于东南相要而往偕止于吴吴任子胥于是去吴之越又曰范蠡要种人越越大夫石买曰客厯诸侯渡河津无由自致殆非眞贤然则种非鄞人矣
吴越春秋内传曰勾践还自吴范蠡谓种曰子可去矣种不然之其后内忧不朝谓妻曰吾王雪耻于吴我悉徙宅自投死亡之地悔不随范蠡之谋又曰勾践赐以属镂之剑叹曰南阳之宰而为越王之禽然则由种将死之言考之益非鄞人矣夫越绝书虽非岀于子贑之手然固西京之笔吴越春秋虽系皇甫摭拾之书要亦自东京以来传之两先生据高氏之一言而尽弃诸左证恐不其然予又考吴越春秋注中亦引高注则曰大夫交种字会楚邹人然后恍然曰邹与鄞字皆从邑或相近而讹也以深宁东发之愽且核也
而一言之失遂贻枌社千古之误可不审乎
○辨钱尚书争孟子事
秀水朱检讨彝尊尝以钱尚书争孟子事为虚特悬疑太祖不至武断如此而巳同里万隐君斯选考之则更宻矣万氏之言曰南太常寺志及翰林故牍载洪武五年国子监将丁祭上曰孟子不必配享其年腊月上曰孟子有功先圣今后仍复之是孟子固尝罢享然不因公言而复一疑也典故辑遗载上读孟子恠其对君不逊怒曰使此老在今日宁得免耶时将丁祭遂命罢配享明日司天奏文星暗上曰殆孟子故耶命复之是孟子几至罢享亦不因公言而复二疑也实录命修孟子节文在洪武二十七年嘉靖宁波府志载之二十三年卽果如府志之年而公以四年卒于寿州亦不及修节文之事三疑也
成化府志不载至嘉靖府志始见之四疑也万氏所疑如此则尚书事宜若不足信者然是说也成化杨氏之志不载而天顺黄氏之志则载之(谓南山佥事)黄氏集中且有诗以纪其烈故其孙作闲中今古录亦载之黄氏生洪武是犹去尚书不远且成化府志虽不特载公传而未尝不载黄氏之诗则亦自可互见李氏四明文献志亦载之是皆岀于嘉靖张氏志之前未可尽以为诬也以吾考之罢配享与修节文原属两事罢配享在二年卧棺绝粒以争之者公也修节文在二十七年力诋刘三吾为佞臣以争之者连江孙芝也
天顺黄氏之志系公事于二年是巳而并修节文亦连举之是混后事于前事嘉靖志则以罢配享属之二十三年是混前事于后事不知两案之为两人也太常志诸书以二十年为五年犹嘉靖志以二十七年为二十三年也诸书不载公谏犹孙芝之事亦仅见于国史惟疑而他书不载也葢史事固有当参考而始完者若竟以为无有则黄氏非欺人者至若太祖之武断则不必讳亦非后人所能讳也近见钱氏家传谓公卒于二十七年意欲与实录相应则又误矣
○公棠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