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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倍笃。故沈氏之学,实兼得明招一派,而世罕知之者。夫以相府之巍峩,宸奎之焜耀,而后世之流连而不能自已者,乃在于三先生之隐约,是可知良贵之别有所在也。然忠定能以緑野之堂为诸贤永朝夕,则书院之长存,即洞天之佳话矣。先宫詹公之得竹洲也,拟为端宪筑书院而未成,其后竹洲屡易主,而后归于予,乃遂事焉而记之。
  ○城南书院记
城南书院者,袁正献公之家塾也。四先生之讲堂,慈湖书院建于宋,文参政本心记之;广平书院建于元,王尚书深宁记之;正献之书院亦建于宋,而其记不传,惟沈端宪公无专塾,明人始为补立南山书院。五百年以来,三书院虽衰,尚有存者,而城南之址独圯。予旣遍举先贤故迹,乃访其地而复之。四先生之中,长庚晓日,最光显于暮年者,文元与正献也。而文元之敎不如正献之密,葢槐堂论学之宗旨,以发明本心为入门,而非其全力。正献之言,有曰学贵自得,心明则本立,是其入门也。
又曰深思而得之,兢业而守之,是其全力也。槐堂弟子多守前说以为究竟,是以稍有所见,即以为道在是,而一往蹈空流于狂禅。以文元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岂谓于操持之功有阙,而其敎多以明心为言,葢有见于当时学者陷溺于功利、沈锢于词章,极重难返之势,必以提省为要,故其说偏重,而不自知其疏。岂意诸弟子辈不善用之,反谓其师尝大悟几十、小悟几十,泛滥洋溢,直如异端,而并文元之学而诬之,可为浩叹者也。使其如正献之敎,宁有是乎。
正献之奉祠而归,日从事于著书,或请少闲,则曰:吾以之为笙镛管磬,不知其劳。其答文靖诸子书,惓惓以多识前言往行,岂非与建安之敎相脗合乎。且夫有宋以来大儒林立,其子弟能守其绪言者甚多,而再世并为大儒,则不槩见。葢前惟武夷胡氏,籍溪致堂五峯茆堂连枝接叶,以大文定之传。其后惟袁氏,实生正肃冠冕一时。黄提刑东发最主闽学,至于正肃,以为晩宋无先之者。则书院之建也,微特非袁氏之学统所得而私,抑岂吾乡之学统所得私哉。
城南之址,葢始于庆歴中正议楼公之讲堂,当时学者称为城南先生。及正议迁居城内西湖,正献之高祖光禄以高弟讲学,其地遂世居焉。正献三子,正肃迁居城内鉴桥,而其余仍在城南,至今犹有存者。书院旣成,卽使袁氏后人司之。
  ○碧沚杨文元公书院记
淳熙四先生,而吾鄞得其三:沈端宪公自其父签判已迁鄞,杨文元公则鄞产而迁慈者,实与袁正献公鼎立。四先生之门墙皆极盛,而文元最高年,故道尢广。学宫中有自署慈湖肄业诸生者,曁其身后,庆元府学尚羣聚焉。先公尝欲置书院于鄞,以复当年肄业之盛,且以志文元发祥之地。初拟在三江之口,文元之故宅也,顾其地嚣,不如碧沚之淸胜,文元暮年所开讲也。文元之学,先儒论之多矣,或疑发明本心,陆氏但以为入门,而文元遂以为究竟,故文元为陆氏功臣,而失其传者亦自之。
愚以为未尽然,夫论人之学,当观其行,不徒以其言。文元之齐明严恪,其生平践履,葢涑水横渠一辈人,曰诚曰明曰孝弟曰忠信,圣学之全无以加矣。特以当时学者沈溺于章句之学,而不知所以自拔,故为本心之说以提醒之,葢诚欲导其迷途,而使之悟,而非谓此一悟之外更无余事也。而不善学者,乃凭此虚空之知觉,欲以浴沂风雩之天机屏当一切,嗟乎,是岂文元之究竟哉。然则登斯堂也,能知文元所以立敎之故,而弗误用之以贻儒苑之讥,则于学者有厚望焉。
文元之讲学于碧沚,以史氏也。先是史忠定王馆端宪于竹洲,又延文元于碧沚,袁正献公时亦来预。湖上四桥,游人如云,而木铎之声相闻。忠定旣逝,端宪正献亦下世,忠定之孙子仁,不满其叔弥远所为,退居湖上,复请文元讲学。故其居碧沚也甚久。文元之对穆陵,曰:臣平日所以敎弥远者不如此,弥远之置其君如奕棋。穆陵为之失色。次日弥远奏曰:臣师素有心疾,乞放归田。此事行状不敢载,故宋史亦失焉。子仁受文元之敎,终身不应召命。碧沚牙籖最富,文元因思修羣书以正邪说,未就而卒。
呜呼,文元之学统,非吾湖上所得私,而要其流风余韵之在湖上者,则后人所当敬止也。竹洲在南,碧沚在北,其亦思宫墙之弗坠焉耳矣。
  ○同谷三先生书院记
  宋干淳以后,学派分而为三:朱学也,吕学也,陆学也。三家同时皆不甚合,朱学以格物致知,陆学以明心,吕学则兼取其长,而又以中原文献之统润色之。门庭径路虽别,要其归宿于圣人则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