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张有谦中吾浙中篆学之大宗也谦中自幼不务进取喜小篆濳心许氏说文其点画之微转侧纵横高下曲直毫发有差则形声顿异晁子止谓自阳冰前后名人谦中格以古文往往有失其精博如此虞仲房谓视徐楚金兄弟及郭恕先谦中之精密尢过之年五十余始为此书手自冩之至六十而成凡三千言晚年弃家为黄冠游心世外最与陈了翁相契是书卽了翁所序也当崇宁时以篆学知名者歴阳徐竞明叔然观李仁甫言则明叔攀援姻戚以入书艺局登进未几旋遭汰斥其人不及谦中远甚而仲房言其小学亦非谦中之敌是复古一编葢许氏之功臣也
陈直卿又记谦中为林侍郞摅书母夫人碑一事曰手可断字不可易林不能强善哉其风骨之高益足以征其书之珍重也明初吴均仲平又为增修之旁收林罕郑樵戴侗诸家以附于下其亦好古之士欤小学日衰留心于古文者巳为绝响吾故不能不于是书三致意焉
鲒埼亭集外编卷二十四 鄞全祖望绍衣
序(二)
○公是先生文钞序
予尝谓,文章不本于六经,虽其人才力足以凌厉一时,而总无醇古之味,其言亦必杂于机变权术,至其虚憍恫喝之气,末流或一折而入于时文。有宋诸家,庐陵南丰临川,所谓深于经者也,而皆心折于公是先生。葢先生于书无所不窥,尢笃志经术,多自得于心。所著七经小传春秋五书,经苑中莫与抗。故其文雄深雅健,摹春秋公谷两家大小戴记皆能神肖。当时先生亦自负独步,虎视一时,虽欧公尚以不读书为所诮,而欧公不敢怨之。世或言先生卒以此忤欧公,今稽之墓志,始知其不然也。
然闻先生垂殁,戒其弟公非先生:毋得遽出吾文,百年后当自有知之者。故其家藏遗集不肯轻以示人。其后东莱水心始极口称之,列之欧王之闲,先生之言似乎验矣。乃自元以来,文章之道日衰,先生之文复束高阁,而幷其集俱不完。然则不特以经术为文之难,卽取经术之文而知好之者亦难也。先生春秋其传于今者三种,与七经小传皆盛行;总集七十五卷,明文渊阁巳无足本。相传常熟钱氏尝有公是公非仲冯三集而毁于火,若吾郷天一阁范氏江都葛氏昆山徐氏,皆不过有原集之什一,后得临川侍郞李丈穆堂本,则视诸家倍之。
时方从永乐大典求前辈遗文,得所未见者颇多,因与侍郞合钞订为二十四卷,而命之曰文钞,从其实也。先生尚有弟子记五卷,乃学者答问之言,皆有关于经学,今亦不存。其偶见于诸书所引者,今为编入附录,将以次缉公非之作,幷及仲冯。虽未免泰山豪芒之叹,然犹愈于幷此而失之也。
○唐说斋文钞序
唐台州说斋以经术史学负重名于干淳闲自为朱子所纠互相奏论其力卒不胜朱子而遂为世所訾方干淳之学初起说斋典礼经制本与东莱止斋齐名其后浙东儒者绝口不及葢其以公事得罪宪府而要人为之左袒者遂以伪学诋朱子幷其师友渊源而毁之固宐诸公之割席而要人之所以为说斋者适以累之可以为天下后世之任爱憎者戒也详考台州之案其为朱子所纠未必尽枉说斋之不能检束子弟固无以自解于君子然弹文事状多端而以牧守刻荀杨王韩四书未为伤廉其中或尚有可原者况是时之官非一跌不可复振者也
说斋旣被放杜门著书以老则其人非求富贵者不可以一偏遽废之是吾长于善善之心也予少时未见说斋之文但从深宁困学纪闻得其所引之言皆有关于经世之学深宁私淑于朱子者也而津津如此则巳见昔人之有同心说斋著书自六经解而下共三百六十卷文集又四十卷今皆求之不可得近于永乐大典中得其文若干首诗若干首钞而编之以备南宋一家之言因为论其人之本末或言说斋自矜其博尝诋朱子不识一字故朱子劾之或又言说斋不肯与同甫相下同甫构之于朱子此皆小人之言最为可恶要之说斋之被纠所当存而不论而其言有可采者卽令朱子复起或亦以予言为然也
○鄮峰眞隐漫录题词
史忠定王鄮峰眞隐漫录五十卷天一阁范氏藏本也是在诸储藏家俱未之有至予始钞而传之吾乡宋人之集由忠定以前亦皆无传当以是集为首座矣忠定深于经学所著尚书周礼论语诸种予皆从永乐大典中钞之而惜其不完也独是集无恙至其直翁外集则不可得矣忠定最受横浦先生之知故其渊源不谬其为相自属贤者特以阻规恢之议遂与张魏公参辰然忠定蓄力而动不欲浪举不特非汤思退沈该之徒亦与赵雄之妬南轩者不同而梅溪劾之其言有稍过者不然忠定首请襃录中兴将相之为秦氏所陷者而乃自蹈之乎
至其有昌明理学之功实为南宋培国脉而惜乎旧史不能阐也忠定再相谓此行本非素志但以朱元晦未见用故勉强一出耳旣岀而力荐之并东莱象山止斋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