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古文则又异矣邯郸淳不能及正始之世洪盘洲考之已备而胡身之述之西河幷通鉴注亦不谛观至于古文蝌蚪西汉已出人闲岂至正始始传而欲去蔡邕所书八分者是谁之请岂非妄言之尢欤又曰唐贞观闲勅秘书颜师古等考定石经本将以李阳冰古篆勒之明堂而不果天宝闲刻九经又以李林甫所定多未遵行按阳冰欲以古篆写经见唐文粹然阳冰正天宝闲人而师古等欲用其篆则一奇也贞观亦未闻有考定石经之勅而林甫所定止月令有改易开成石经尚遵行之岂西河俱未之见欤
乃又曰开成石经宋元佑闲移西安名陜碑夫唐都西安石经不在西安而在何所且韩建弃之刘鄩始用尹玉羽之请移置城中具有明文而西河皆不知葢元佑中吕汲公始以是碑置之学宫西河遂以为是时方至陜矣乃又曰后唐后蜀亦皆有石经则从未闻后唐之有石经者殆以长兴板本当之耳葢自熹平正始而后有裴頠之石经有崔浩之石经孟蜀而后有杨南仲之石经有高宗御书之石经西河皆未之闻而其所闻者则又任情妄道如此依类以推其所言之难信大畧葢可覩矣西河知丰氏石经鲁
诗大学之伪是已而又信其言谓邯郸淳贾逵锺会虞松在正始中写石经见魏志不特邯郸淳并无正始中写经之事卽贾逵以下三人本传具在何尝有此是仍不免为丰氏所欺考据之疏颇可笑也
○答史雪汀论孔门门人弟子帖子
受业者为弟子受业于弟子者为门生是欧阳公跋孔宙碑中语但东汉之所谓门生与经传称门人者不同竹垞误据之因指论孟所云都受业于弟子者颜渊死门人厚葬之是颜子弟子子出门人问是曾子弟子子路使门人为臣又门人不敬子路是子路弟子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是子夏弟子门人治任将归是子贡弟子因以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家语弟子解参之各经传作弟子考一卷以七十子之徒作门人考一卷谬之甚已愚请以见于诸书者折之檀弓孔子旣得合葬于防先反雨甚门人后是时孔
子甫十七岁秦商颜路诸公俱在髫年卽以为有弟子横渠已以为不可信安得有受业于弟子者又孔子说骖于旧馆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是时颜渊伯牛宰我季路相继凋丧故有此语若乐正子春公明高段干木之辈先夫子而死者其谁又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观子贡之言明谓孔子以犹子之丧处门人门人以犹父之丧报孔子颜渊季路宁非受业于孔子者又史记孟子列传谓孟子受业子思门人后世以孔丛子中明有思孟问答驳之如竹垞言是孟子之师受业于子思之弟子非但不及受
业子思幷不及受业子思弟子又家语孔子曰自吾得回门人日亲竹垞谓回本弟子之子分同门人今以贤列于弟子此门人所以日亲是因升一弟子之子而弟子之徒遂以日亲恐非圣言之旨况夫门生之目实始东京如后汉书贾景伯传显宗拜逵所选弟子及门生为千乗王国郞郑康成传门生相与譔所答诸弟子问作郑志其余列传亦多以弟子门生两出是诚如欧阳子所言但其时之呼门人者仍是弟子如郑康成传康成师事马融学毕辞归融喟然与门人有吾道东矣之叹世说新语服虔将注春秋闻崔烈集门生讲传遂匿姓名为烈门人赁作食是也
至于东汉而降门生不尽以授受言如宋书徐湛之传门生千余皆三吴富人子姿质端姸衣服鲜丽每出入行游涂巷盈满泥雨日悉以后车载之是门生之供燕昵者后汉书郅寿传大将军窦宪以外戚之宠威倾天下常使门生赍书诣寿有所请托是门生之供使令者宋书顾琛传尚书寺门有制八座以下门生随入各有差不得杂以人士是门生之供驺从者南齐书刘怀珍传怀珍北门旧姓门附殷积启上门生千人充宿卫孝武大惊是门生之供爪牙者(详日知录)是以或与僮仆并称(颜氏家训)或
与家奴对举(通鉴注)固与门人大有不同者予观竹垞所指论孟都是影响惟子夏一条为是但正唯门人卽弟子故得以门人属子夏言之不然则子夏之弟子祇应称孔子之门人不得称子夏之门人也若子夏之门人当受业子夏之弟子不得谓子夏之弟子也焉得起竹垞而质之家语弟子解有悬亶前世疑其与鄡单讹如薛邦郑国之比遂为祀典所遗竹垞因广韵注中称门人因降之七十子之弟子他如公休哀公祈哀并见广韵注者竹垞皆因门人而列之再传则小司马注史记有曰孟子门人万章是岂亦再传之列耶以竹垞之精密顾尚有失考如此种者甚矣
言不可不愼也
鲒埼亭集外编卷四十二 鄞全祖望绍衣
简帖(二)
○答沈东甫征君论唐书帖子
南雷先生晚年文字亦多疏畧如唐书玄宗宪宗之死皆非定论不可不加考索新唐书于宪宗郭后曰宣宗母郑故后侍儿有曩怨宣宗奉养稍薄后不得志一日暴崩此其罪在宣宗也东观奏记则曰宣宗追恨穆宗商臣之酷诛锄逆党无漏网者太后惭惧一日登楼便欲自殒左右持之以闻其夕暴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