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人绝交书
某顿首某少时从家君子受礼记正义至原壤之母死登木而歌孔子若为弗闻也者而过之曰亲者无失其为亲也故者无失其为故也卽愤然请曰是非夫子之言也所贵乎圣贤者植天经扶地义曾有彼自忘其父母而我尙念故旧之谊者是非夫子之言也家君子曰善哉孺子之问也檀弓多诬圣语先儒详言之矣顾于此条未有及者但卽以为圣人果有此则不磷不缁唯圣人乃可若学圣人之博大而自流于比匪之伤此断不可者孺子志之去年足下从淮海归赴试甫及第三场染疟症时某来讯足下号
房中尊大人握予手战栗周章无措某时心危尊大人将因足下致病及试事竣某先渡江闻足下病未起肩舆就道尊大人之劳瘁百端交集故抵家而已不起某因以危尊大人者危足下谓足下以身故丧厥考呼天抢地从死固当但祖宗嗣续之传老母弱弟俱从足下肩其事则一线之承不可徒死是以闻讣疾趋哭尊大人于灵座卽讯足下丧次以此意相慰且幷属诸好友共为解谕乃至今日而始自笑前言之愚且拙也方足下于卒哭后赴淮扬而复归也内衰而外袭缁裘某是时卽骇愕谓庶见素冠庶见素衣岂在吾党中卽有此叹随以此责足下而足下谓不幸作旅人多谦讳故不得不出此岂料未踰年而有子也
夫尊大人之死死于足下则足下之居丧尢不当与凡为人子者同例又况足下是时病尚未愈众方忧其不保是以一切擗踊哭泣皆加裁节而足下丧心至此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足下亦追思当是时麻衣菲屦头颅乱髪斩斩长三五寸西阶殡所噫咳如闻慈寝哭声凄其未绝而乃以代哭之闲合欢同梦在足下或以继嗣义重欲慰死父含饴之望是或一道非固陋者非能知然亦太匆匆矣嗟乎当今日而言居丧固君子所大不忍观者耳斩齐之服孰有持之二十七月者而寝苫枕凷置之不问食稻衣锦扬
扬自如惟御内生子一事稍知廉耻者或尚有所不为此葢夜气之存蛛丝马线一息未绝天地所以不崩裂人物所以不灭亡而别于禽兽之几希者今某不幸而与足下交见有此事天乎某亦何罪而致此足下旣举子与某相见某曰君家祥祭有呱呱儿称阿孙大是奇事足下若弗闻者某又问曰君家举子隔小祥忌日几何足下又若弗闻及雪汀正色斥足下而足下仍无怍色徐曰不知何故凑成是事足下丧心至此矣某亦何不幸而见此昔尝谓宋元凶劭弑父弑君天地闲何以有此乱臣贼子及读宋书知
文帝以居庐中生此子乃瞿然曰天道昭昭一至于此而小说家有谓商之受辛明之武宗其生皆类元凶是以亡国破家先后一辙虽其说未有考然孝子之后必有孝子檐澑涓滴不可移易则不孝之后其有不孝起而报之覆宗绝祀理所固然夫复何怪是以唐宋以来服内生子载之律文独明太祖起于草莽不知诗书其所著孝慈录削去此条反诋古礼为不情而当时大臣若刘基宋濂辈不知引君当道力争以摧其说万季野以为一时小儒无复人心今足下可称明太祖之功臣哉某幼而失学长而无行至于如足下者亦在交游之列则庭帏之慝必有不减足下者是以惄焉
如捣不能昂首一望日月今请足下自此与某绝足下善自爱虽十年友谊耿耿难忘但足下知某分量必不以圣人之博大望某也
鲒埼亭集外编卷四十七 鄞全祖望绍衣
杂问目
○答杭堇浦石经杂问
〇问金石文字记谓开成石经左传文公宣公卷字更滥恶而成字城字皆缺末笔谷梁襄昭定哀四公仪礼士昏礼亦然当是朱梁所补刻考宋刘从又黎持二记但言韩建刘鄩移石而不盲补刻然成城缺笔其为梁刻无疑愚恐朱梁未必有补经事
朱梁簒窃西都方有邠岐之逼日不暇给况全忠岂知重经者其时佑国节使继韩建者王重师刘悍刘鄩康怀贞亦皆贼徒愚意移石之举出于尹少卿玉羽而自天佑以来佚失必多则补之者卽玉羽此外恐更无人也药林所见亦然
〇问崇文总目九经字様一卷书录解题五经字様一卷此似当为两书
唐元度之书无两种崇文目所云是元度正本唐志亦然直斋书录所云是田敏重修而以张参之书幷入其中书录不详其本末遂与崇文目相混至其卷帙亦不当止唐本之旧而惜今之不可得见
〇问中兴艺文志娄机广干禄字书谓其书以蔡邕五经备体张参五经文字田放九经字様为主蔡邕之书想卽熹平石经之蓝本顾何以不见于歴朝艺文目又以字様为田放所作何也
中郞并无此书其书石经原非备体后人依附为此书者以前史误指熹平本为三体也田放当是田敏之讹以长兴时敏尝刻是书也
〇问成都石经或避唐讳或否读书志遂有未叛唐旣叛唐之分果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