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万物无所畔羡。臣而不言,谁当言者?臣于累辅,未有半刺之投,一揖之雅,然度其人中人耳,杀之不足明威,而徒有损于国。且今寇贼未殄,东江方骜,决无内诵毛帅以外鼓刘帅之理。傥天下遂无才臣,不揣请以铅刀刜□□之□。傥累辅罪犹可赎,臣请辍清华、历疆场、视要害,约束东江,收拾辽广,誓得一当,横原草以为累辅减十一之死。臣非不惜身家,不爱通显,诚不忍当圣明之世,抱头容默,与萤草同腐,使后世鲠士笑清时无人。
洪思曰:倪文正公元璐言:『今人多畏祸,重其身家』。黄子将抗疏时,闻者皆为危栗。而黄子独以为唯我皇可以忠言,慨然叫阍。而则疏上,果奉严旨切责曰:『钱龙锡罪案,累旨甚明,与毛文龙无涉,如何辄称代为报仇?本朝不设宰相,疏内援引不伦。至弃河套,挠玄修,岂臣子所宜言?都一一回话来』。乃复上遵旨回话疏云:
臣于十三日具疏,十八奉旨诘问。臣捧读惊绝,且感且泣。臣簪笔非久,命与时违,三年庐墓,六载出山,实草野不识讳忌。又拘牵文义,每诵古人主明、臣直之说,幸逢圣主,慨诸臣萎苶无敢吐昌言为国家任事者,使当宁忧劳,大僚戮辱,中夜篝灯,起而手疏,不谋于朋友妻子,遂疏率至此。重荷覆载,未即抵辜,得自引咎,臣又何言。臣至愚昧,亦知朝廷本意为神人摅愤,未常计一罪弁,但驭将之法,不可阴骄其心,恐后帅藉口前帅,则斧钺之用不灵。
亦知祖宗初制,重防专擅,罢设丞相之官,但阁臣之任,自与边臣夐别,恐边臣藉口阁臣,则帷幄之猷不壮。故因边计而引东江,因东江而及毛帅;因阁臣而引汉事,因汉事而及夏言。因念古之宰相,无遥制之实,而皆收遥制之功;今之阁臣,无宰相之名,而尝受宰相之祸。有此两意滞于胸中,匆卒属笔,约略汉臣邓公所告景帝之言,依稀唐臣德裕所救杨相之事,语意不明,遂至失伦,了不自觉。
臣区区此心,但谓国体宜尊,边计宜慎,士气摧颓,当稍稍以仁礼祓濯之,缓急需材,亦使人人奋励,破拘孪,冒险阻,不宜掩口抱头,全躯苟禄而已,非敢跃冶沽批鳞之名也。
洪思曰:回奏二疏,复奉严旨切责曰:『黄道周前疏以追论罪辅为毛文龙报仇,必有所见。至妄议河套玄修种种诞肆,奉旨诘问,如何不详答,仍以遁词支饰?宜将前疏本意并回奏未尽事情,一一明白回话来』!乃复上遵旨回话疏云:臣前十八日奉旨诘问,臣已贴黄条对引罪。前疏所称道路谬悠,边臣藉口,此实有心者所共虑,非必臣孤愚之独见也。至河套玄修事,前旨已云:『岂臣子宜言』,臣亦不敢复言,以干重戾,然实谨默不敢一语支蔓,以渎天听。
二十七日,又奉旨诘问,臣惶恐陨越,几不能属笔,然既容臣尽言,臣不敢不尽。臣思明主可以忠言,有道必多危行。人臣致身,明白洞达,下不负所学,上不负尧舜。如有诡词谀语,支吾左右,不独斧钺在悬,则衾影何以自对?臣计今岁秋前,奔走闽越上下万余里,不悉累辅罪案先后,但以前月二十六日得与实录恩赐宴礼部,而累辅适以此时下请室。臣私语:『吾辈微劳,受此荣施,累辅亦尝为总裁,不获帷盖』。言之恻然,归不成寐。意陛下圣明,初无杀累辅之心,而廷臣谳狱,已有杀累辅之法。
恐累辅一旦庾死狱中,后世不察,谓圣主有杀辅臣名,遂以十三日谢恩,篝灯沥血。此臣具疏之由始也。
臣两疏本意已尽,唯多匆遽,事情未尽,则诚有之。臣思前代之杀辅臣,皆非嘉事。自征和以至嘉靖,千六百年仅一再见。武帝以英玮之姿,决意边功,动如雷霆,不三十年而呼韩稽乎。世宗以元穆之识,决意宁民,动侔造化,亦不二十年而□□怀音。故当时虽有芟夷,无损德业。今震叠初敷,拯壮伊始,养兵多年,物力已罄,谋臣顾瞻,未有一决,徒杀一阁臣,无益边计,而殊亏大体、伤人心。臣自以幸处尧舜之朝,不忍数见诛殛之事,因感曾铣之累夏言,伤崇焕之累龙锡,怦怔于心,是臣回奏中所已尽而有未尽之事也。
臣又观古威顺之朝,其大小臣工已有爱股肱、重心膂之意,故静则时闻法言,动则共收茂实。昔晋人不杀林父,而士会以为再克;楚人不宥得臣,而文公喜其再败。今□□以一□□抵间蹂躏,陛下赫然为诛督臣、系卿贰、斥郎曹已当矣,而纶扉亦且不免,百僚相顾容头过身,无复左儒禽息贯高朱生之谊,即国家缓急,何所赖此完躯苟禄为者?臣故不自量,欲历疆场,观要害,誓一当横原草藉钟鼓之灵,为词林雪耻,为累辅减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