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所称为陈力矢谋、匡时报主者欤?周于枢辅,非有稽唇之怒,转睛之睚,亦惟嫠恤杞忧相薄也。而机阱既发,疆力莫挽,格人元夫,相时而莫敢援。周今右足以跛,指胫半折,风雨侵晨,辛楚如笮,度无所复用于时,虽死莫惜。然清夜扪心,仰天计过,自束发以至二毛,通籍以至放黜,食不过脱谷,居不过覆瓦,谈不过经书,交不过农圃。权要之路邈于星河,通显之朋弃若遗迹。必欲加以朋党之律,比以纠结之条,诵子荡于栢舟,勒于陵以墦垄,是亦六月之霜所动其凉寒,东海之云欲分其酷烈也。
周尝供事讲筵,蒙恩召对,一再叩首,东□之必不可玩,流贼之必不可抚,抚寇和戎之说,必贻害于中原,流毒于天下。圣主未尝不心是其言。至于官方进退,世事得失,是周之于政事,初未尝谈,谈亦未尝乱也。昔李时勉以戆言获戾,扑爪折胁,而宣宗未尝夺其官;海瑞以狂率批鳞,抵罪赴市,而世宗犹且宥其死。周之愚戆不及二臣,其所触忤不过权相,而又遭逢圣主,英明特达,俯视百代。每忆戊寅七月,每次召对,敬进清仁之说,恭承奖诲,以为闻所未闻,未尝不扑颡槌心,继之以血也。
夫栽培倾覆,大造何私,灭顶噬肤,人臣自取。然闻之,霜霰不杀已枯之草,雷霆能护俯蛰之生。周所应得之罪,已经取分,降谪一年,荷恩没齿。至于抚臣一荐而万里就逮,冷曹一救而受挞中墀,书生一救而械系北司(洪思曰:抚臣,江西巡抚解学龙也。冷曹,户部主事叶廷秀也。书生,南京太学士涂仲吉也。庚辰七月,子逮至京师,缇骑以闻。旨犹未下,廷秀疏上,始杖八十。仲吉疏上,始征鞠四次),回颷受火,既非榱桶所知,因叶增风,亦非本根得悟。
如使初无抚臣之荐,继无申救之章,则周亦负土空山,偷生击壤,岂遽为网漏吞舟、厨亡雉兔哉?今既加以营谋,重以主使,又搜其党侣,波及无辜。叔向就系,而请命于请羊,冶长在缧,必批根于邻鸟,亦远于本情,殊非故质矣。狄公以罗织诬服,犹纳疏于絮衣;苏轼以赃款引辜,亦寄哀于翰羽;非独惜其余年,亦自伤其感遇,冀马角之复生,盼乌头之再白也。周以朴簌,远谢古人,然所幸者,大无狄公钩筩之章,小无苏生蜀舟之迹,独以请告数言,过自菲薄,为枢辅之所掎摭,逖听之所口实,以至于身扞重网,体无完肤,梦寻腰颅,尝恐不属。
向令当时依阿枢辅,谀其集事,保其成功,侥幸美官,以抵今日,何以处之?如必以愚戆为奸徒,守经为邪说,则元恺宜服共驩之诛,曾史合就桀跖之讨也。
今天子方修敦大之条,布好生之德,捐去苛细,隆礼股肱。登夷吾于槛车,释孟明于囚服,扶杖之老翘听而欢歌,反侧之儿转心而面内。周独以盆盎之下,重隔星辰,闻人读律,跪而股栗,是亦大君子之所痌瘝,有道者之所心恻也。伏乞详察司招,细阅情状,洞其装捏尽亡是公,然后塞请托之源,蠲化比之网,勿使党锢之端见于清时,营窟之情溷于君子,使天下后世见者有以颂帝德之广大,服明允于无疆。
——此揭见原书卷二十八。
●黄漳浦文选卷二
恭慰圣怀疏
衢州闻陞辞职疏
恭慰皇太后兴居并述义师情繇疏 临安劝进疏
行都求去疏
辞职陈事疏
再缴敕草乞休疏
拟中兴十三言疏
前自请行边疏
将出关荐贤疏
恭报招征启行疏
将出关疏(乙酉七月)
谏亲征疏
江浙机权疏(乙酉八月)
出师有期据实再陈疏
进取成谋疏
恭报出关日期略陈军实情形疏
陈近状以慰圣怀疏
审明先后缓急疏
出师疏
请定出关驻留疏
四不敢疏
乞奖异倪元璐、祁彪佳子姓疏
请酌用人材疏
再述关外情形以决趣舍疏
食尽兵单请自黜疏
关外谢赐袍膳疏
复婺情形疏
孤军莫救危疆难支疏
江右出师情形疏
续报情形疏
请恤捐躯诸臣疏
·恭慰圣怀疏
原任经筵日讲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黄道周谨奏为恭慰圣怀事:臣蛰伏草野,仰跋云日,若盲之不忘视,跛之不忘起也。崇祯十七年五月,骤闻京师告变,鼎湖哀号,不能捐躯,徒深陨涕。六月初旬,乃从父老投杖,侧聆谕旨,痛钟簴之未安,伤寇雠之未报,寝食不遑,血泪俱落,誓与四海同仇,□此□□。臣观自古帝王,遘遭祸乱,身殉社稷,感念苍生者,绝代无有;至于克俭克勤,宵旰殷忧,十七年一日,而不足以消弭寇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