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所谓成命不可中回者:臣初图行边,不过千人,用四千五百金之饷。及奉命恢复,决非笔舌之功。臣以书生,一月为宿将十年之辨,初非以角长见技,希冀勋名,亦曰人臣事主,各尽其心而已。而十数日道路藉藉,谓朝廷将撤臣放臣,不过在此数日。臣将士闻之,踟蹰俛首。行者思还,居者思退,臣亦欣然以岩穴怡神。然宗社大计,决不可从臣起见,轻有指麾。臣即不堪,臣自当席藁,请命待斧钺。必当臣事未集,投畀以试艰虞。臣事垂集,扬言以灰众志,是宗泽所浩叹于渡河,张所所收涕于沁水也。
陛下既以饷绌暂停六师,臣又以讹言自坠数旅,无端告匮,单露示人。即以臣为不堪,当择大臣能者代臣之任,稍以节制其冗衔,使董率将士,相机进取。决不可以闭关之近谋,辍恢复之远虑,局守一隅,为天下后世笑。是臣所谓成命不可中回者此也。
臣所谓人心难以再合者:臣初奉陛下放桐庐,退告诸生,以天下有主。建极东南,必度衢、信两州以为行在,如碁两眼,在所必取。虽有闭关之说,实非为退守之图。今兵悉萃于关,关外商旅不通动静。二三大夫,自大憝而外,似宜听其依归。臣即未能直扫□□,濯足龙江之上,亦宜镇抚衢信,收拾大江左右,通其腰膂,使远近鳞羽有所归徕。
今建昌土庶既以臣为愆期,浙东之瓢又众舆而不可举,臣将出中道又进退无据,臣所部署就绪者三千六百人,所费亲明安家衣甲之费踰万余金,一旦捐于道路,不可他属,他日虽复收之,如倾盆之雨难复云雷,空以文告愆期,失信于天下。又今高秋气凉,敌势未衰,宁国人来云,敌分三道与南陵伪官攻太平宁国,而余杭一县为吴越徽州之冲,敌聚精兵以防方镇。此县大涤为臣旧讲之山,日夕俟臣雪其髡耻,臣复栖迟与将士俱散,则余杭一路必不可通,徽州诸途势亦暂塞,虽信抚徐世荫已即日到任,犹恐开化以北阻于荒徼,弋贵而西侵于金□。
是臣所谓人心难以再合者此也。
纪渻子之养鸡曰:『初望之犹有斗气,次望之犹应影响』。臣今四说,犹之影响。然天下之为木鸡者多矣,臣不敢以一身顽然尝试于天下,亦不敢以陛下之天下顽然尝试于一身。惟陛下蚤奋干断,择重臣之能者畀以权驭,使与绩溪金声、泾县尹民兴、广信官生郑大伦、休宁官生毕熙载、余杭举人何瑞图等共襄要道,或北出泾旌,或南通广德,以进摧金陵,还卷临安。即不然,当遣别将会吉涂之师,突破金□,平定南昌,以为七闽之辅车,六飞之后步。若必俟海外长鬣,搴帆以耀镇江,温台怀音,飞船以过胥口,臣度其未能坐消岁月也。
臣坐建溪已十余日,备知糈粮不忧不继。即如近日,俟銮舆军需之资,当有数万,建阳士女捐助者尚四千四百七十七两。倘臣一日未放还山,乞借金声用婺源粮草之例,敕给两月,虽出关外,不露肘踵。臣无任席藁待罪,手疏以闻。
·出师有期据实再陈疏(乙酉九月)钦命招征直省便宜联络恢复南京江北等处地方少保兼太子太师吏兵二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黄道周谨奏为漳兵尽到、出师有期、据实再陈、以宁圣虑事:臣于八月末旬拟出关时,军士甫及二千,又遭时气不佳,寒■〈执上火下〉相染,一队之中恒六、七人,臣斋心祷神,给兼医药,犹未能愈,而臣侄子渊及侄孙堡所部精兵,染病尤甚,是以旁徨暂住建溪,以俟诸门徒之兵。及八月初五,乃闻魏榘斌将至,喜动颜色。初六日,得睹圣旨,臣奉读感叹,知陛下念臣之深、恤下之至,虑事之审,图国家之密也。
四十日来,臣仅见此旨,如披云雾而睹青天。然臣最迂庸,不谙军事,所黾勉为此,以上酬知遇,下动路人,谓书生不敢忘国,一至于此也。日来徽、浙稍有回音,朱大典父子归诚恳恻,金华一府不至沦胥。张国维虽暂东行,势必穷而自反,臣已遣诸门人推挽其后。惟建昌、抚州诸藩努力自雄,未经彼处,不能得其真绪。据泸溪、新城等报,皆云九月初一、二,永宁藩恢复建昌、抚州。又云益藩已于八月二十九日入城。臣素聋瞶,不敢谬与通书,亦不敢舍江左而图江右。
惟于新泸将领若华光宗、危勇、徐大琣、林鹏起等,至于效力生儒林继贤、杜麟士、傅金门、傅应辰等十九人,凡戮力扞御者皆给以劄,自赞画至于守把,以示劝励,使其坚守新泸,以俟大师。至如罗川王与艾南英拮据起义,有无通表,臣亦未之得知也。饶州乍复乍失,为非要害,置未及图。至于浙西为江南腹心,嘉湖二郡,查无确信,黄蜚、卢象观亦不见动静。以臣度之,杭州三面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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