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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龚自珍集-清-龚自珍*导航地图-第1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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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百千鬼神,奇禽怪兽,挟风雨、水火、雷电而下上,座客逡巡引去,其一二留者,伪隐几,君犹手足舞不止。以故大江之南,大河之北,南至闽、粤,北至山海关、热河,贩夫驺卒,皆知王举人。言王举人,或齿相击,如谭龙蛇,说虎豹。矮道人者,居京师之李铁拐斜街,或曰年三百有余岁矣,色如孩,臂能掉千钧。王君走访之,道人无言,君不敢坐,跽良久,再请,道人乃言曰:京师有奇师,非汝所谓奇也。夜有光,如六等星,青霞绕之,青霞之下,当为奇士庐,盍求之。
王君知非真,笑曰:如师言哉?己巳春,见龚自珍于门楼胡同西首寓斋。是日也,大风漠漠,多尘沙。时自珍年十有八矣,君忽叹息起,自语曰:师乎,师乎!殆以我托若人乎?遂与自珍订忘年交。初,君以稚年往来诸老辈间,狂名犹未起,老辈皆礼之,至是,老者尽死,同列者尽绝,君无聊甚,故频频与少年往来。微道人,亦得君也。越八年,走访龚自珍东海上,留海上一月,明年遂死,则为丁丑岁。自珍于是助其葬,又为之掇其大要,而志其墓曰:君姓王氏,名昙,又名良士,字仲瞿,浙之秀水人。
乾隆五十九年举人也。其为人也中身,沈沈芳逸,怀思恻悱;其为文也,一往三复,情繁而声长;其为学也,溺于史,人所不经意,累累心口间;其为文也,喜胪史;其为人也,幽如闭如,寒夜屏人语,絮絮如老妪,匪但平易近人而已。其一切奇怪不可迩之状,皆贫病怨恨,不得已诈而遁焉者也。卒年五十有八,有集如干卷。祖某。父某。妻金,能画与诗,先卒。子一,善才。墓在苏州虎邱山南。铭曰:生昙者天也,宥昙者帝也,仇昙者海内士,识昙者四百岁之道人,十八龄之童子。
昙来!昙来!魂芳魄香,思幽名长,山青而土黄,瘗汝于是。噫!
资政大夫礼部侍郎武进庄公神道碑铭卿大夫能以学术开帝者,下究乎群士,俾知今古之故,其泽五世十世;学足以开天下,自韬污受不学之名,为有所权缓亟轻重,以求其实之阴济于天下,其泽将不惟十世;以学术自任,开天下知古今之故,百年一人而已矣。若乃受不学之名,为有所权以求济天下,其人之难,或百年而一有,或千载而不一有,亦或百年数数有。虽有矣,史氏不能推其迹,门生、学徒、愚子姓不能宣其道,若是,谓之史之大隐。有史之大隐,于是奋起不为史而能立言者,表其灼然之意,钩日于虞渊,而悬之九天之上,俾不得终隐焉而已矣。
大儒庄君,讳存与,江南武进人也。幼诵六经,尤长于《书》,奉封公教,传山右阎氏之绪学,求二帝三王之微言大指,闵秦火之郁伊,悼孔泽之不完具,悲汉学官之寡立多废,惩晋代之作僭与伪,耻唐儒之不学见绐,大笑悼唐以还学者之不审是非,杂金玉败革于一衍,而不知贱贵,其罪至于亵帝王,诬周孔,而莫之或御。盖公自少入塾,而昭昭善别择矣。既壮,成进士,阎氏所廓清,已信于海内,江左束发子弟,皆知助阎氏;言官学臣,则议上言于朝,重写二十八篇于学官,颁赐天下,考官命题,学僮讽书,伪书毋得与。
将上矣,公以翰林学士,直上书房为师傅,闻之,忽然起,攸然思,郁然叹,忾然而寤谋。方是时,国家累叶富厚,主上神武,大臣皆自审愚贱,才智不及主上万一。公自顾以儒臣遭世极盛,文名满天下,终不能有所补益时务,以负庥隆之期,自语曰:辨古籍真伪,为术浅且近者也;且天下学僮尽明之矣,魁硕当弗复言。古籍坠湮十之八,颇藉伪书存者十之二,帝胄天孙,不能旁览杂氏,惟赖幼习五经之简,长以通于治天下。昔者《大禹谟》废,“人心道心”之旨、“杀不辜宁失不经”之诫亡矣;
《太甲》废,“俭德永图”之训坠矣;《仲虺之诰》废,“谓人莫己若”之诫亡矣;《说命》废,“股肱良臣启沃”之谊丧矣;《旅獒》废,“不宝异物贱用物”之诫亡矣;《冏命》废,“左右前后皆正人”之美失矣。今数言幸而存,皆圣人之真言,言尤屙痒关后世,宜贬须臾之道,以授肄业者。公乃计其委曲,思自晦其学,欲以借援古今之事势,退直上书房,日著书,曰《尚书既见》如干卷,数数称《禹谟》、《虺诰》、《伊训》,而晋代<寸>拾百一之罪,功罪且互见。
公是书颇为承学者诟病,而古文竟获,仍学官不废。公中乾隆乙丑科进士,以一甲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屡迁至礼部右侍郎,诰授资政大夫。周时有仕为漆园吏,著书内外篇者,其祖也。曾祖讳某,祖讳某,考讳某,妣氏某,皆封如公官。妣封夫人。子□人,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