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之钟鼓,神人为之波涛矣。是故民之丑生,一纵一横。旦暮为纵,居处为横,百世为纵,一世为横,横收其实,纵收其民。之民也,壑者欤?邱者欤?垤者欤?避其实者欤?能大其生以察三时,以宠灵史氏,将不谓之横天地之隐欤?闻之史氏矣,曰:百媚夫,不如一猖夫也;百酣民,不如一瘁民也;百瘁民,不如一之民也。则又问曰:之民也,有待者耶?无待者耶?应之曰:有待。孰待?待后史氏。孰为无待?
应之曰:其声无声,其行无名,大忧无蹊辙,大患无畔涯,大傲若折,大瘁若息,居之无形,光景煜烩,捕之杳冥,后史氏欲求之,七反而无所睹也。悲夫悲夫!夫是以又谓之纵之隐。
明良论
一
三代以上,大臣、百有司无求富之事,无耻言富之事。贫贱,天所以限农亩小人;富贵者,天所以待王公大人君子。王公大人之富也,未尝温饱之私感恩于人主,人主以大臣不富为最可嘉可法之事,尤晚季然也。《洪范》五福,二曰富;《周礼》八枋,一曰富。臣之于君也,急公爱上,出自天性,不忍论施报。人主之遇其臣也,厚以礼,绳以道,亦岂以区区之禄为报?然而禹、箕子、周公然者,王者为天下国家崇气象,养体统,道则然也。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惟士为能。
”虽然,此士大夫所以自律则然,非君上所以律士大夫之言也。得财则勤于服役,失财则怫然愠,此诚厮仆之所为,不可以概我士大夫。然而卒无以大异乎此者,殆势然也。士大夫岂尽不古若哉?廉耻岂中绝于士大夫之心哉?然而古之纤人俗吏少于今者,诚贵有以谋之至亟矣!三代、炎汉勿远论,论唐、宋盛时,其大臣魁儒,大率豪伟而疏闳,其讲官学士,左经右史,鲜有志温饱、察鸡豚之行;其庸下者,亦复优游书画之林,文采酬酢,饮食风雅。今士大夫,无论希风古哲,志所不属,虽下劣如矜翰墨,召觞咏,我知其必不暇为也。
今上都通显之聚,未尝道政事谈文艺也;外吏之宴游,未尝各陈设施谈利弊也;其言曰:地之腴瘠若何?家具之赢不足若何?车马敝而责券至,朋然以为忧,居平以贫故,失卿大夫体,甚者流为市井之行。崇文门以西,彰义门以东,一日不再食者甚众,安知其无一命再命之家也?远方之士,未尝到京师,担笈数千里而至,乐瞻士大夫之气象丰采,以归语田里。今若此,殆非所以饰四方之观听也!谓外吏富乎?积逋者又十且八九也。夫士辞乡里,以科名通籍于朝,人情皆愿娱乐其亲,赡其室家;
廪告无粟,厩告无刍,索屋租者且至相逐,家人噭噭然呼。当是时,犹有如贾谊所言“国忘家,公忘私”者,则非特立独行以忠诚之士不能。能以概责之六曹、三院、百有司否也?内外大小之臣,具思全躯保室家,不复有所作为,以负圣天子之知遇,抑岂无心,或者贫累之也。《鲁论》曰:“季氏富于周公。”知周公未尝不富矣。微周然,汉、唐、宋之制俸,皆数倍于近世,史表具在,可按而稽。天子富有四海,天子之下,莫崇于诸侯,内而大学士、六卿,外而总督、巡抚,皆古之莫大诸侯。
虽有巨万之赀,岂过制焉?其非俭于制,而又黩货焉,诛之甚有词矣!今久资尚书、侍郎,或无千金之产,则下可知也。诚使内而部院大臣、百执事,外而督、抚、司、道、守、令,皆不必自顾其身与家,则虽有庸下小人,当饱食之暇,亦必以其余智筹及国之法度、民之疾苦。泰然而无忧,则心必不能以无所寄,亦势然也。而况以素读书、素识大体之士人乎?夫绳古贤者,动曰是真能忘其身家以图其君。由今观之,或亦其身家可忘而忘之尔。内外官吏皆忘其身家以相为谋,则君民上下之交,何事不成?
何废不举?汉臣董仲舒曰“被润泽而大丰美”者,此也。朝廷不愈高厚,宇宙不愈清明哉?
二
士皆知有耻,则国家永无耻矣;士不知耻,为国之大耻。历览近代之士,自其敷奏之日,始进之年,而耻已存者寡矣!官益久,则气愈俞;望愈崇,则谄愈固;地益近,则媚亦益工。至身为三公,为六卿,非不崇高也,而其于古者大臣巍然岸然师傅自处之风,匪但目未睹,耳未闻,梦寐亦未之及。臣节之盛,扫地尽矣。非由他,由于无以作朝廷之气故也。何以作之气?曰:以教之耻为先。《礼》、《中庸》篇曰:“敬大臣则不眩。”郭隗说燕王曰:“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伯者与臣处,亡者与役处。
凭几其杖,顾盼指使,则徒隶之人至。恣睢奋击,呴籍叱咄,则厮役之人至。”贾谊谏汉文帝曰:“主上之遇大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