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之谓矣。
小芗传(小兰附)
爱林,字小芗,亦后来之秀也。演《邯郸梦》,为打番儿罕,绯缨绣袍,结末为急装,舞双枪,如梨花因风而起。观者光摇银海,啧啧叹好。公孙大娘舞剑器,浑脱浏漓,有此妙手。三庆部如意《打桃园》,掣大刀旋转如风,一时称妙,然不足敌小芗也。柔媚是吴儿本色,小芗则别饶清致,秀外慧中。茶筵酒座,芗泽微闻,如佛手柑,但觉清气袭人,不知身在瑶台第几层矣。古称“可人”,又曰“可儿”,潇湘馆中紫鹃也。丙申秋抄,脱籍后,自居香雪堂,即小蟾春元堂旧居也。
先在敬义堂。敬义堂为三庆部大家,主之者曰董秀荣,以小生擅名。冠卿、鸾仙咸出其门,合其徒尚六七人。若小芗者,昆山片玉,桂林一枝,对之弥令人回忆当年全盛时。就中有名小兰者,余识之最早。壬辰二月,征鞍初卸,春服既成,同人小集如松馆,为余洗尘。小兰如芙蓉女儿,明秀无匹,姗姗来迟,媚不可言。坐对名花,遂至沈醉。海棠睡未醒,予辈于重房复室中,环守之至夜分,乃送之归。乙未冬在广和楼,即康熙时查家楼也,小兰演《藏舟》一出,声情幽咽,听者但唤奈何。
日昳偕友访之,雨鬓风鬟,江潭憔悴,灵和殿前风流,不堪回首。是夕冠卿、鸾仙俱集。酒酣,冠卿更唱[山坡羊]一曲。璧月如水,银云不流,双笛吹凡字调和之,不能压其声也。昔人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信然。小兰自愧弗及,涕泗浪浪,弥不自胜。为咏“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之句以慰之。瑶台梦醒,天上人间,归路马蹄踏月。弥忆壬辰春夜,红烛笼纱时情事,不能置也。
纫仙传(素玉、素香附)
兰香,字纫仙。濯濯如春月柳,风流自赏。拈毫弄翰,怡然自得。字作欧阳率更体,清拔有致。每当茶瓜清话,把卷问字,捧砚乞题,墨痕沾渍襟间。性既苦溺于文学,而一洗咬文嚼字丑态,此香菱所谓“高出时流”也。吴儿性格,大抵温柔。而纫仙风格洒然,散朗多姿,独有林下风。其弟曰素玉,字韫仙。如丁香花,花不胜叶,而细香琐碎,亦饶别趣。福云堂弟子六七人,有名素香,字韵仙者,在和春部。意态颇似紫菱州中二木头。和春为王府班,多作秦声。
至于清歌曼舞,则无闻焉。其中固少佳品,若素香者,亦可庸中佼佼者矣。
雨仙传
鸿喜,字雨仙,姓俞。浙人,寄居吴门者也。其师檀兰卿,少负盛名。缘事论城旦,归京师,复理旧业,得雨仙宛转如意。姿致清丽,而意趣秾郁,如茉莉花。每当夏夜,湘帘不卷,碧纱四垂,柳梢晴碧,捧出圆月;美人浴罢,携小蒲葵扇,纳凉已足;入室对镜,重理晚妆,以豆青瓷盒,装茉莉蕊,攒结大蝴蝶二朵,次第插鬓安戴,鬓旁补插鱼子兰一丛,乌云堆雪,微糁金粟,顷之媚香四溢,真乃竟体芳兰矣。坐对雨仙,有此风味。“花气袭人知酒香”,怡红院中,固应目为温柔乡矣。
〖注:■⑴,登+毛,dēng,音登。■⑵,广+吾。(无读音)〗
花烛闲谈 清 于鬯 撰
序
向见先生所定《士昏礼对席图》,于郑注、贾疏,杨信斋、敖君善、沈果堂、褚搢升、张皋文、郑子尹,以及近今俞荫甫诸家之外,独标己见,叹其精确。因纵论及《士昏礼》各条疑义。毓庆疑《昏礼》之“使者”即为“媒”。先生曰:“非也。古之‘媒’,贱.人也。《昏礼》‘下达’二字,则媒在其中。郑注‘下达’云:‘将欲与彼为昏姻,必先使媒氏下通其言。女氏许之,乃后使人纳其采择之礼。’注‘使者’云:‘夫家之属,若群吏使往.来者。
其说至当,特其‘纳吉。’注又云:‘归卜于庙,得吉兆,复使使者往告,昏姻之事于是定。’则一似女家既许后,男家始卜;若卜不吉,遂可以休者。’此不善读经故也。经记言‘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者,托于卜云尔。至于‘媒’,则行于议昏之初,而不行于六礼之际,为其贱,不足使也。”因着《媒说》一篇,发明甚畅。而此书则云:“昏姻之定,定于纳吉。”又谓“使者,媒人也。”与夙论实相抵牾。
又先生读《仪礼》,尝校“宾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一条,谓“拜者,拜女父,非拜女。”而此书仍云:“古人行亲迎礼,女南面立于房中,婿北面再拜稽首于户外,女且受之而不答。”又尝校《士相见礼》篇,谓即《昏礼》之下半篇;颇疑“士”者,指婿父与女父之相见,特与下文“庶人见君”为不可通,遂删其说,而谓“记体推广言之”。此书亦仍云:“《士相见》,次于《昏}L》之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