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近来缘底事,朝朝吟断九回肠。
暮城画角太凄清,静掩虚堂万感并。
魂梦忽惊双影只,去留不信一身轻。
并无歧路堪伤别。明是年华却怨生。
雨雨风风天不管,伤心太半是秋声。
玉搔头上亸蜻蜓,衫影灯光荡画屏。
珠箔今宵闲好月,银河几日渡双星。
鸳鸯好梦愁惊鸭,蜾臝劳身瘁负螟。
风露满天人悄立,隔窗怨语不堪听。
寂寥心事冷如冰,祗有情根断未能。
儿女多情原是佛,英雄末路半为僧。
中年到处多哀乐,世故从今少爱憎。
一卷楞严经读罢,清斋勤礼梵王灯。
纫佩湘皋待蹇修,肯抛倾国觅封侯。
鹊愁秋汉劳无补,蚕吞春丝死不休。
酒入愁肠都化泪,寒催病骨易惊秋。
问卿知否莲心苦?莫向西风怨并头。
温柔乡里画兼吟,低首妆台有铸金。
春雨白鱼书底事,秋风红豆曲中心。
鹦哥书舞防私语,蟢子朝飞盼好音。
检点征衫惊岁月,酒痕争与泪痕深。
举杯邀月影成三,半是诗狂半酒憨。
我是蓼心偏耐苦,君同蔗味必回甘。
因缘早信前生定,空色都从舍利参。
寄语春光须护惜,杨花容易满江南。
连篇别恨赋江淹,禁得新愁逐日添。
鹿梦覆蕉终属幻,蜂房酿蜜为谁甜。
枕边蛱蝶惊风雨,山上蘼芜感素缣。
万种牢骚人不识,乡愁客思一时兼。
海边精卫石频衔,此恨绵绵口独缄。
修竹偎寒怜翠袖,飞花和泪点青衫。
新诗拉杂愁千叠,旧事分明月一函。
情海苍茫风浪险,早寻崖岸好收帆。
咸水妹
上海蛋户之为海娼者,人呼之为“咸水妹”。石龛诗卷中之“别有因缘咸水妹,绝无滋味淡巴菰”句,即上海作也。吾恐今之见金夫不有躬而别缔因缘者,尚不仅若辈已也。可叹!
半截美人
“可笑画工无见识,动人情处不曾描”,某题半截美人句也。拙直少含蓄,不如李某之“丹青不是无完笔,写到纤腰已断魂。”如初写黄庭,到恰好处,正可与前诗作一转语。
似槎女史诗
国朝闺秀能诗者多,《正始》二集,所选不下数千家。后《正雅集》续刻又数百家,而及身亲见者,则甚属寥寥。兹得《芸芗阁诗草》,读其序,乃知为海观察某女公子也。年未及笄,著作盈寸,多有可观。余最爱其“风定残荷尚有声”七字,谓得静中趣。
香冢诗
香冢前树短碣,诗云:
飘零风雨可怜生,香梦迷离绿满汀。
落尽夭桃又秾李,不堪重读瘗花铭。
其铭曰:“浩浩愁,茫茫刦。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竭,一缕烟痕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都人士题咏甚多。樊文卿大令诗云:
长埋玉骨恨难消,惆怅城南路一条。
芦荻萧萧声作雨,吴娘楼上忆残宵。
又:
草没荒邱剧可伤,白杨零落不成行。
年年多少游春客,偏向孤亭吊女郎。
门前车马往来稀,回首平康旧梦非。
不见临风双蝶化,残红满地落花飞。
彩云散去渺无痕,小字流传短碣扪。
我辈锺情还自笑,拟持杯酒酹芳魂。
数诗工于取神,且妙在不说破。
小昉《寄远曲》
延小昉秀,满洲人,布衣。丙寅秋,晤于宝竹坡太史斋中,谈诗,移晷而别。嗣竹坡以小昉诗见示,余最爱其《寄远曲》,末句云:“侬心不怨侬不归,只恐日久郎心非。”虽因旧而益妍。
臂花
宣大在北口外,土人生子,每针腕臂作字,或花形,涅以蓝靛,盖恐有离异,可为志也。其意甚古。
看月词
诗人彭星丞,尝述赵笏君为梦白先生之兄,古乐府有《看月》极佳,云:
郎住溪南屋。妾居溪北楼。
隔溪同看月,月在楼上头。
郎见月,不见妾;妾见郎,不见月。
吁嗟!看月同一时,妾独见郎郎不知。
从今不恨郎情薄,郎情自薄妾自痴。
不然天上无私光,何为有月专照郎。
盈盈一水不得语,相思大抵皆如此。
此章新声古意,全得张王神理,无怪彭子之津津乐道,赞不去口也。
对镜词
梁诗拔有对镜词云:“所恨太分明,不讳妾颜色。”语颇含蓄。余因之有悟云:
中庭有华月,皎皎含清辉。
明能烛万物,不言人是非。
即反用其意。
吟妓诗
曹华卿秀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