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系府上何人?前曾见之于祠中,殆小郎之妻欤?美矣,慧矣,真贤内助也。惜福薄寿短,恐不能与小郎偕老,三载后会见瑶台倾也。吾当为小郎物色一名姝,助其成家。”仲曰:“君擅姑布子卿之术欤?不然,即以风鉴称,抑何其神也!”真吾曰:“予言虽若是,幸秘之勿语小郎。”
嘉自此与真吾遂成莫逆交,常至真吾祠中作清谈。祠于春时多芍药,夏时多芙蕖,秋时多菊花,冬时多梅花,皆道人手自栽植。值良辰佳日,辄招嘉往,折花枝以当酒筹,飞羽觞而呼明月,觅乐寻欢,别有妙趣。一日,正赏花开,徘徊庭际,忽有一女郎诣祠焚香,翩然而入,仪态万方,容光四映。嘉疑为神仙中人,目所未睹,凝眸注视,殆欲销魂。女郎登殿礼仙后,真吾导之入旁室,盖别有精庐,嘉足迹所未尝至也。女郎固与真吾素相识,问訉寒暄外,即询道经诸解,措词元妙,嘉殆闻所未闻,不禁为之舌挢不下。
室中帷幕鼎彝,陈设精雅,湘帘棐几,笔砚精良。女郎端坐榻上,琅琅讽经,真如一幅观音下降图,偶为微风所吹动耳。女郎既去,嘉亦惘然而出。归家则妻支颐独坐,两颊如胭脂,谓嘉曰:“予病矣。”按其额,热如火。晚饭罢即眠。夜半女呼嘉起曰:“妾与君恐缘尽于此矣。梦一仙女降于庭,云将代我之职来事君者。”言其衣裙容貌,仿佛日间所见者。嘉窃为心悸,强为慰藉曰:“妖梦不足凭也,幸自宽。”顾邵病日沉,执嘉手,凄然诀别曰:“妾不能终事君,中道分离,有负君情,寸心耿耿。
妾死后幸保玉体,毋以我为念。”言讫遽殒。嘉痛不欲生,曰:“向者少不更事,以致负卿种种。方冀同享欢娱,藉补前过,乃竟弃我而逝,终成缺陷。我生何为?石可泐,情不灭;天可补,恨不息。而今而后,我其已矣。”即走告真吾,愿出家为道士。真吾笑曰:“君之齿未也,尚有三十年尘缘未了。且尘缘了,仙缘续,亦在此时。君虽欲皈依道岸,岂易得哉!”
逾年,妻服已阕,戚族皆以内馈乏人,终非久计,劝嘉为续鸾胶计。言:“有朱姓曼仙者,国色也。身价自高,郡中世家大族求婚者,辄不许,曰‘必以白玉一双为聘’。炼师真吾藏此玉久矣,盍往商之?”嘉俱不答。仲竟不谋诸弟,偕真吾以白玉往,姻事乃定。择日结缡,红巾既揭,视之即吕仙祠内之女郎也。嘉意为仙女,不敢亵视。暇时问女曰:“仙人亦有姓名乎?”女笑而不答。嘉以兄宅同居稍隘,谋葺新庐。仲曰:“无庸别构,子宅本我托名所购,赁之于人。
今其人昨已回南,子可徙居焉。”女自入门,不轻言笑。嘉事之若神,虽琴瑟敦好,而终有畏心。晨起必揖,有若朝参,女亦笑受之。一日谓嘉曰:“无事坐食,殆不可长,盍再为商。”嘉曰:“其如赀不敷何?”女曰:“屋后松下三尺,有窖藏,可往取之。”嘉尚未深信,夜施畚锸,果得七千金。贩米越南,颇折阅。女曰:“子命未至也。”明年,女欲设典肆。嘉曰:“此非五万金不可,焉能为力。”女曰:“庭东南隅青石下,掘之必有所得。”如其言掘之,果符厥数。
遂设典权子母,居然巨室矣。
一夕,嘉梦中见邵女冠被而至,容色如平时。嘉踊跃欢迎,执其手曰:“今夕何夕,重得见卿!方谓重泉渺渺,尘海茫茫,永无觌面之期,乃得重相团聚,抑何幸也。”邵曰:“此乃梦里相逢耳。妾得曼仙妹日诵黄庭经百遍,为妾忏除前愆,得修静果。现已上升玉阙,为瑶池第三重司钥女史,管领群花,亦甚逍遥快乐。我甚感之,君其致声道谢。惟我父当日遇兵变,只身遁至敦煌,坠马伤重而死,回民葬之于关外。君如不忘妾身,可归其骨。敦煌邑西有柳树三株,即父骨所埋处也,君其牢记。
”既行复回首曰:“郎君珍重,从此万劫永无相见时矣。”嘉径前欲牵其裾,瞥然遽醒,呜咽不胜,即于枕上述之。女劝嘉速行,竟得其骨,归葬焉。
邱小娟
乐崇道,浔阳人,性跳荡,喜拳勇。少不胜正业,所交友多匪人。承祖父余业,席丰履厚,挥霍殊豪。临事喜武断,有不从者,辄肆其凌侮,以是乡里为之侧目。居恒每谓人曰:“驰马试剑,固丈夫事,特未见巾帼而负须眉气者。”客曰:“古有红线、聂隐娘之流,称为剑侠女子,何尝不知武事哉?”
适里中有绳妓至,能舞刀夺槊,以两足承巨瓮,运动如飞。轻薄子习少林术者,涎其美,人以游戏语,欲与之扑,稍近身,跌出丈许外。十数人齐奔之,殊无所惧,顷刻间或仆或颠,无一免者。崇道适过其旁,目击之,叹曰:“彼女子,抑何勇也!”招致其家,使尽献诸技。既毕,请与之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