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奇险之频经。幻境都由心造兮,盍俯视齐烟九点之青。”又歌曰:“天苍苍兮地茫茫,何前因后果之匆忙。嗟报应之不爽兮,歧途趋而正道忘。历三生如一瞬兮,尚未熟吾半勺之黄粱。”徐闻而心动,知其为异人,亟趋出相见。羽士睨而笑曰:“昨夕之游乐乎?腹中得毋稍饥,能从我食一瓯双弓米乎?”徐亟下拜,愿请受为弟子。遂屏弃一切,从羽士云游,不知所终。
淞滨琐话五
乐国纪游
康城诸生安若素,少有才名。性豪爽,善诙谐,每出一语,辄倾倒四座。顾自命甚高,有不可一世之概。尝曰:“人生当壮岁,不能展翮凌霄汉,登玉堂,直入金马门,置身通显,便当乘槎泛海,学司马迁、张骞汗漫游,浮溟渤,升崆峒,寻河源,贯月窟,用以自豪。安能以七尺躯老死牖下哉?”会其父谒选,得浙之天台令,命偕眷属赴任。初至时,亦甚喜。继见宦海风波,时多险阻,叹曰:“此苦海也,安可沉迷郁郁久居此哉!”日思赋渊明之归去来,未果。
久之,渐与邑之名士稔。偕游天台雁荡诸山,称为神仙窟宅,徘徊匝月不去,冀有所遇。无何,父解组去官,归隐林泉。清风两袖,家日益贫。生乃橐笔走燕赵,历黔滇。所如多阻,落落不偶,倦游将返。
途遇友人自海外归者,为述异域风景,历历如绘,心羡焉。苦无赀,以书画鬻于市,藉充旅橐,遂附海舶行。过黑水洋,遭飓风,舟覆身堕,随波逐流,■⑺葬鱼腹。俄而风愈猛,卷其身入空际,飘扬不知几千万里。堕于地,心殊了了,而惫不能起。伏移时,觉有人击其背曰:“子海外之游乐乎?”开目惊视,一道士立于侧,生欲言,不能。授以一果,入口酸涩殊甚,甫下咽,便觉精神焕发,饥渴顿解。拜问道士何人,答曰:“我橄仙也。”生素不信,以为妄。
道士曰:“子崛强犹昔,安望适彼乐国耶?”生异其言,拜求指引。道士掷白练于地,拉与同登。忽腾空起,御风而行,奔马不能喻其速。俯视下界,人如蚁而山如垤,了然可指数。顷之曰:“至矣。”练遂落。视其地,平沙旷莽,夐远无垠。问何处,答曰:“此窘乡也。”生惊曰:“子言适乐国,胡为至此?”道士曰:“迂哉!天下有不苦尽而甘回者乎?子姑耐。”生再欲言,道士已杳。由此日坐是乡,窘迫无计。赖仙果在腹,不寒不饥。遂惘惘独行,忽见雉堞巍然,高矗半空,急趋诣之。
见城上黑字大如斗,曰:“愁城”。逡巡入,则雾黯风霾,惨无天日。往来人民,疾首蹙额。问以语,不答,欷歔而已。不得已,投店休止。久渐习惯,视贫一若固有。
一日,忽城外金鼓震天,阖城狂呼走告曰:“乐国大军至矣!”视之师旅若林,环围三匝,其势甚急。一皂纛临风飘展,大书:“破愁大将军杜”。旁立荷钟人,讴歌声渊渊如出金石者,刘伶也。锦袍玉带,风度霞举者,李青莲也。旋有赤面长髯,立旗下高语曰:“城旦夕破,尚执迷不悟耶?”攻三日,守益坚。将军须髯如戟,其气益奋,指挥士卒,各以水箭射入城中。城人沾其水,如醉如痴,各不能战。须臾城破,杀戮殆尽。见生讶曰:“此大国人,何寻烦恼至此?
易执以见王,必受上赏。”遂以槛车囚生,凯唱而还。入境则琪树瑶林,光华射目。人民衣五色衣,趾高气扬,举欣欣然有喜色。王坐爽心殿,大设仪仗,行受俘礼。既毕,见生问曰:“南冠而絷者谁也?”将军以实对。王命释之,赐以熏沐。将军跪奏王曰:“熟闻天朝人物俊美,今果不谬。观其外貌,当必腹有诗书,胸藏锦绣。”遂授以玉砚银毫,命作攻破愁城贺表。生一挥立就,端书进呈。王览毕喜曰:“涤烦除闷,挞伐用张,有光下国多矣。”即日拜为中大夫。
自是凡有文翰,必诏生拟撰。一月三迁,位至左相,赐以甲第,充以宫鬟。其尤者,曰探珠,曰凝玉,均皆纤秾合度,长短适中,明眸善睇,颦笑生妍。又诏使登宝山,游玉池。凡生游屐之所至,必使之歌咏其风景,纪录其山川,勒碑刻铭以志名。
国中有灵邱,尤瑰宝之所聚也。世间一切乐事,无不具备。生挈探珠、凝玉二人,并驾遨游。始入一园曰:“乐园”,佳木葱笼,芳草绿缛,花卉纷繁,绮错绣交。中有一树曰:“生命树”,为世人生命之根柢所托。始祖亚当、夏娃曾居此园,逍遥自适,绝不知人世间有所谓生老病死、离别悲痛者。自食果违命,遂驱之出,由此遂失乐园。乐园之外,有护法神曰:“计罗宾”,以焰剑指挥,正当路之冲衢。如有进园者,均不得入。生之能游此者,盖以奉王命故也。
距灵邱十数里许,曰妙台,餐花二仙姝之所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