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辞也。”又拜刘,刘语亦如之。又召其父母所亲,各叙讫,忽就舟中启其故箧,出香焚之,向天列拜长跪私祝。环视者皆无所闻,莫测其意。须臾闭目,奄然无语。父母惊赴,急趋呼之,已绝息矣。士诚仓皇至,执其手,哀恸不已,求良材为棺不可。或曰:“曹闸木皆梗楠油杉,可用也。”即出诸水中,架空熬沸油灌其顶,水下出如注。俄棺成,悉以所赐珠玉从葬,筑坟道旁。土既实,乃行。舟次湖桥,昌龄指陈士德战地,士诚停驻观之,见阵亡将士,尸骨横籍,积如邱垄,心恨椿。
又见椿旧宅祠宇尚存,即命守将尽撤之,徙建金姬墓道。其园圃中嘉树珍草,悉令乘时移种,又发曹氏园亭益之。由是数日间,花木品列,台榭参差;老柏乔松,交蔽内外。繁华盛观,虽出一时,而栋宇花石,皆成旧林,俨然一古寺古宅也。又藉杨椿产业以给姬亲党,从行者使留守姬墓。将俟成大业后,别为陵寝徙之。未几拜其父素为隆平府丞(时有阴阳术人李行素为丞相,或即其人)姬母封夫人,与素别县而处,避兄妹之嫌也。其亲党皆得出入十诚府中。
二十六年,士诚谋取江阴,久未得逞,因感金姬之言,加对护国定仙妃。饶介之撰文,周伯奇书篆,刻石神道,(国初张羽所撰之七姬权厝志并铭)祠而卜之。其夜刘氏梦姬对刘泣曰:“国家举事大错,天意已不在主公。若不早修德以塞天谴,来岁此时,难为计矣。”他日,又梦姬抚士诚二子曰:“妾受夫人恩,有不测,当相庇。”刘氏私心扰惧,秘不敢言。预召姬母厚抚之,赏赉日多,人莫知其故。明年天兵下苏州,士诚失败,城将陷,刘氏以二子付姬母及二乳母各给银三斤,且曰:“非不能多也,但汝不可过取,多则反为吾儿累矣。
”城破,姬母匿儿民家舍。月余,严稍解,乘间驰至湖村,视姬墓,则已成邱墟矣。其同时亲党尚多窜伏山中,渐相聚,言:陆将军从江阴来,乱兵发姬墓,尸已脱去,棺中惟衣衾在焉。葬姬时,事起仓卒。士诚先以珠宝金银尽埋上中,其母独识其处,乃就废穴旁,又发土数尺,悉存无失者。母尽取之,复自福山渡江还章邱。二子长,遂冒李姓,亦不复知有张也。
洪武之末,其季领山东乡荐,将赴都下,母戒之曰:“京师平字街南官房口,有一盲母,年八十馀矣,汝可密访之。勿令人知。寄言我犹无恙,急归报我知也。”儿奉母教以行。至京,拜户部主事,访得之。夜入其家,姆盲不能视,隔屏问曰:“客从何来?乃夜入此。”儿答曰:“我章邱李氏子。吾母金夫人寄声问起居耳。”姆遽起扪其面,连披二掌曰:“何物小子,声之似我弟也。国亡幸留此孽,敢不畏死来此耶?可速还家。”竟即推出,闭其户。盖姆即士诚姊,得赦不死,当时预闻托孤者也。
明日儿称疾还乡里,其子孙至今编籍章邱云。
附记
《题盱贻客舍》(金儿初渡淮作):
马足燕山雪,船头泗水云。
客身和雁影,飘泊过孤村。
《常熟县志》曰:“金鸡墩,在县治西北二十五里。世传张士诚渡江,妃死,权厝于此,讹‘姬’为‘鸡’,因有妄言下有金宝,其气化为鸡,夜鸣其上。”
金姬传别记 明 杨仪 撰
李嘉谟不拜伪齐官
李嘉谟世为章邱农家。刘豫初僭位,外节俭而内淫佚,人多献妻女姊妹以求官。习以成风,又禁偶语,喜棓克士。豫妾至百七十人,子麟妾百二十人。嘉谟父惧祸,见其子年少精敏,玉肌莹白,遂命以四郡强壮应募云从亲卫。时麟驻军魏博,投谒灵岩山谷间,冒雨出云树中,军从皆竦立而观。及拜麟马前,辞旨清辨,了无惧色,拭雨而退,色愈明洁,精彩射人,一时军门呼为“云中仙子”。麟遂留幕下,称“帐中小李”。月余,豫见问之,自言“与李畴侍郎通谱”,俦亦受伪齐官。
豫妾钱氏,有女玉英,豫所钟爱。因纳为婿,常与麟并马出入,宠幸无比。豫欲加爵都尉,嘉谟坚辞不拜。钱氏强之,嘉谟泣曰:“我本章邱小民,一旦际风云,身极富贵,文不知笔砚,武不识于戈;宠冠三军,富当万户,何德以堪之?”玉英曰:“父母为帝后,女为宫主,都尉之职,古今通典。君才貌回出流辈,虽欲辞之,恐不能免。”嘉谟引妻至屏后语曰:“吾非不知都尉之荣。然视汝父母兄弟,皆无远谋,昨闻遣刘从善为河南浪沙官,意在发掘宋室陵寝。
吾苦谏不从,且虐害小民,斩戮忠义,败亡可待也。吾与汝身尚不知何托,况敢思高位以自速夷灭乎?”妻曰:“今将奈何?”曰:“吾意,待汝生子后受爵,汝当从中劝止之,再俟别图,或可免祸也。”由是竟不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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