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长惯费黄昏想。”又云:“架上牛衣红泪在,梦中莺信青天杳。”又云:“风榻茶烟秋病思,月帘花气春愁料。”此类皆丽而有则,正不必让小长芦。
○香雪兰陵王
香雪兰陵王一阕,句句从对面写来,直至结处云:“这般情景,怎教我不念著。”一笔叫醒,戛然而止,用笔亦有龙跳虎卧之奇。
○陆南芗全祖南宋
陆南芗白蕉词四卷,全祖南宋,自是雅音。但无宋人之深厚,不耐久讽也。
○南芗卖花声
南乡卖花声后叠云:“昨梦碧峰疑,楚馆丛祠。觉来心事阿谁知。三十六鳞迟寄与,空叠乌丝。”此词绝沉婉,真得南宋人消息,惜不多见。
○板桥词有魄力
板桥词,颇多握拳透爪之处,然却有魄力,惜乎其未纯也。若再加以浩瀚之气,便可亚于迦陵。
○板桥贺新郎
板桥贺新郎[徐青藤草书]云:“半生未挂朝衫领。恨秋风,青衿剥去,秃头光颈。只有文章书画笔,无古无今独逞。并无复、自家门径。拔取金刀眉目割,破头颅、血迸苔花冷。亦不是,人间病。”痛快之极,不免张眉努目。
○板桥金陵十二首
板桥金陵十二首,瑕瑜互见,惟胭脂井一篇,用笔最胜。余独爱其满江红二句:“碧叶伤心亡国柳,红墙堕泪南朝庙。”凄凉哀怨,为金陵怀古佳句。
○板桥心余有意为刘蒋
其年词沉雄悲壮,是本来力量如此。又如以身世之感,故涉笔便作惊雷怒涛,所少者,深厚之致耳。板桥、心余,未落笔时,先有意为刘、蒋,金刚努目,正是力量歉处。
○心余力弱气粗
板桥诗境颇高,间有与杜陵暗合处,词则已落下乘矣。然毕竟尚有气魄,尚可支持。心余则力弱气粗,竟有支撑不住之势。后人为词,学板桥不已,复学心余,愈趋愈下,弊将何极耶。
○江研南词取江南宋
江研南词,取法南宋,颇有一二神解处。南芗所得在貌,研南所得在神。吾终不以貌易神也。
○研南词婉雅幽怨
研南词,如“只有东风,依依分绿上杨柳。”又[柳影]云:“误了闺人,也曾描出春前怨。”婉雅幽怨,视少游、碧山几于化矣。琢春词在国朝不甚显,然识者当相赏于风尘外也。
○研南八声甘州
研南八声甘州[久客扬州追思湖上清游之乐凄然有作]云:“记苏堤芳草翠轻柔,柳丝拂帘钩。趁花风吹帽,扶藜买醉,正好清游。日落乱山衔紫,塔影挂中流。唤棹穿波去,月满船头。不料嬉春散后,对白云揖别,烟水都愁。数那家池阁,曾啸碧天秋。到而今、归期未稳,梦六桥、飞满旧凫鸥。更初转、猛惊回处,却在扬州。”极写清游之乐,便觉扬州俗尘可厌。“烟花三月下扬州”后,不可无此冷水浇背之作。
○江宾谷词
江宾谷词,亦得南宋人遗意。虽未臻深厚,却与浅俗者迥别。
○宾谷学南宋得其意趣
研南学南宋,合者得其神理。宾谷学南宋,合者得其意趣。皆出陆南芗之右,而皆未能深厚。
○张哲士词规模乐笑翁
张哲士当时颇以诗词名,然其于诗太浅太薄,直似门外汉。词则规模乐笑翁,间有合处。板桥诗胜于词,四科则词胜于诗,各取其长可也。
○江橙里词清远而蕴藉
江橙里词,清远而蕴藉。沈沃田称其刿钅术肝肾,磨濯心志,苦心孤诣以为词,可谓难矣。然余观练溪渔唱,句琢字炼,归于纯雅,只是不能深厚。盖知深南宋,而不得其本原。[本原何在,沉郁之谓也,不本诸风骚,焉得沉郁。]国朝词家,多犯此病。故骤览之,居然姜、史复生。深求之,皆姜、史之糟粕。惟陈迦陵兕吼熊啼,悍然不顾,虽非正声,不得谓非豪杰士。
○旭东玉漏迟
旭东玉漏迟云:“似草春怀,又被东风吹遍。书剑天涯去后,何处觅试香庭院。帘半卷。怕听杏梁双燕。”寄慨处,婉雅幽怨,颇近西麓。
○旭东木兰花慢
旭东木兰花慢[秋帆和樊榭]结数语云:“空悬离愁渺渺,任西风、送客自年年。画出潇湘数点,依稀没入苍烟。”空寂历,橙里自非樊榭匹,而此词殊不减也。
○史位存词陈朱劲敌
史位存词,寓纤于闲雅之中,流逸韵于楮墨之外。才力不逮陈、朱,而雅丽纡徐,亦陈、朱所不及。真陈、朱劲敌也。
○位存词雅丽
其年词最雄丽,竹则清丽,樊榭则幽丽,璞函则丽,位存则雅丽,皆一代艳才。位存稍得其正,而才气微减。
○位存一萼红
位存一萼红[桃花夫人庙]云:“楚江边,旧苔痕玉座,灵迹自何年。香冷虚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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