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白云一片去悠悠。[张若虚]饥鸟啼旧垒,[沈期]古木带高秋。[刘长卿]永夜角声悲自语,[杜甫]思乡望月登楼。[魏扶]离肠百结解无由。[鱼玄机]诗题青玉桑,[高]泪满黑貂裘。[李白]”又,渔家傲[赠别集句]云:“花面鸦头十三四。[刘禹锡]调筝夜坐灯光里。[王]行到阶前知未睡。[无名氏]挥玉指。[阎朝隐]弦弦掩抑声声思。[白居易]会得离人无限意。[郑谷]杯倾别岸应须醉。[罗隐]曾向五湖期范蠡。
[韦庄]几千里。[卢仝]如何遂得心中事。[刘言史]”诸篇皆脱口而出,运用自如,无凑泊之痕,有生动之趣,出古人之右矣。
○竹蕃锦集
黄石牧香屑集,具有化工,为计中集句绝技,可谓专门名家矣。词则竹蕃锦集,亦极集句能事。然视石牧之集诗,不可同日语。
○诗词难于咏物
沈阳时乐府指迷云:“诗难于咏物,词为尤以。体认稍真,则拘而不畅,摹写差远,则晦而不明。要须收纵联密,用事合题。一段意思,全在结尾声,斯为绝妙。”此论亦确当。然如碧山咏物诸篇,则大矣化矣。又不仅在结尾声寓意也。读白石、梅溪、碧山、玉田词,如饮醇醪,清而不薄,厚而不滞。元以后词,则清者失真味,浓者似火酒矣。言近旨远,其味乃厚。节短韵长,其情乃深。遣词雅而用意浑,其品乃高,其气乃静。
○诗词所以寄感
诗词所以寄感,非以恂情也。不得旨归,而徒骋才力,复何足重。唐贤云:“枉抛心力作词人。”不宜更蹈此弊。
○唐五代词以婉约为宗
唐五代小词,皆以婉约为宗。长调不多见,亦少佳篇。至宋乃规模大备矣。诗至于唐亦然。
○宋词不能越温韦
唐诗可以越两晋、六朝,而不能越苏、李、曹、陶者,彼已臻其极也。宋词可以越五代,而不能越飞卿、端己者,彼已臻其极也。虽曰时运,岂非人事哉。
○宋无名氏题项羽庙词
宋无名氏题项羽庙[调念奴娇]云:“鲍鱼腥断,楚将军、鞭虎驱龙而起。空费咸阳三月火,铸就金刀神器。垓丁兵稀,阴陵道狭,月暗云如垒。楚歌喧唱,山川都姓刘矣。悲泣。唤醒虞姬,为伊死别,血刃飞花碎。霸业销沉骓不逝。气尽乌江江水。古庙颓垣,斜阳红树,遗恨鸦声里。兴亡休问,高陵秋草空翠。”劲气直前,不留余地,此宜兴之祖也。
○蒋竹山贺新郎
蒋竹山贺新郎云:“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窗纱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消瘦影,嫌明烛。鸳楼碎泻东西玉。问芳踪、何时再展,翠钗难卜。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帽。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今都在,眼无人、解听开元曲。空掩袖,倚寒竹。”似此亦磊落可喜。竹山集中,便算最高之作。乃秀水龙谓其效法白石,何异痴人说梦耶。
○放翁蝶恋花
放翁蝶恋花云:“早信此生终不遇,当年悔草长杨赋。”情见乎词,更无一毫含蓄处。稼轩鹧鸪天云:“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亦即放翁之意,而气格迥乎不同。彼浅而直,此郁而厚也。
○东坡八声甘州
东坡八声甘州[寄参寥子]结数语云:“算诗人相得,如我与君稀。约他年、东还海道,顾谢公雅志莫相违。西州路,不应回首,为我沾衣。”寄伊郁于豪宕,坡老所以为高。
○王阮亭浣溪沙
王阮亭浣溪沙[红桥怀古]云:“北郭清溪一带流。红桥风物眼中秋。绿杨城郭是扬州。西望雷塘何处是,香魂零落使人愁。澹烟芳草旧迷楼。”遣词琢句,较五代人更觉苕雅。邱季贞和之云:“清浅雷塘水不流。几声寒笛画城秋。红桥犹自倚扬州。五夜香氏残月梦,六宫花落晓风愁。多情烟树恋迷楼。”婉雅芊丽。渔洋一阕外,断推此为佳构。然两词皆文过于质。其传诵一时者,正以文胜也。
○词曲体异
诗词同体而异用。曲与词则用不同,而体亦渐异。此不可不辨。
○五代人词去取宜慎
五代人词,高者升飞卿之堂,俚者直近于曲矣。故去取宜慎。花间、尊前等集,更欲扬其波而张其焰。吾不解是何心也。
○词不可浮艳鄙陋
文采可也,浮艳不可也。朴实可也,鄙陋不可也。差以毫,谬以千里矣。
○词贵婉而善讽
情以郁而后深,词以婉而善讽。故朴实可施于诗。施于词者,百中获一耳。朴实尚未必尽合,况鄙陋乎。
○韦辛词有朴实处
韦端己菩萨蛮四章,
左旋